此刻他正大口地喘著氣,同時渾身冷汗淋漓。
“向陽!你怎麼了?”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李向陽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終於落回了現實。
他真的回家了。
不是古堡裡那間大大的房間,而是自己待了十幾年的小房間。
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窗照到了屋內,形成了一層淡金色的流沙,桌椅、書架、床頭的飛機模型……屋內的種種還是自己熟悉的模樣。
明明隻昏迷了幾天,但他卻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記憶隨著靈魂的復整,慢慢恢復了過來,他看向了坐在自己床邊的人。
那人的鬢角像是一夜之間白了大半,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憑空老了十歲。
他難以相信,父親竟會變成現在這樣。
“……爸。”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聽到他的回應,中年男人像是終於懸下了一顆提著的心一樣,鬆了口氣。
要是兒子也再出事,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了。
“誒,回來了就好……沒事就好。”
男人嘴裡輕聲念叨著。
李向陽看著他憔悴的模樣,心裡一陣難受。
與此同時,他也終於回想起了母親的情況。
幾天前,闊別多年的母親忽然回了家,打算帶自己去三迤那邊,說是去旅遊。
三迤雖離嶺南不算太遠,但久別重逢後的母親,突然要帶自己去別的地方,要說沒有疑惑還是不可能的。
隻不過,父親也沒有多說什麼,他也就在第二天迷迷糊糊地上了母親的車。
隻不過,車才開沒多久,就發生了車禍……中途他昏了過去,沒什麼印象。
後來在醫院醒來,他傷得不重,隻是右腳骨折。
可母親……卻一直在重症室裡。
沒過兩天,他又陷入了昏迷當中……之後的記憶,就是在“古堡”遇到的那些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向父親問道:
“爹!……我媽她,怎麼樣了?”
聽到李向陽這話,父親低下了腦袋,過了良久,才緩緩說道:
“何姝……你媽媽她……已經……”
後麵的話,像是堵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看到父親的表現,他其實……已經大概明白了什麼。
一瞬間,渾身的血液像是都涼透了一樣。
難怪在魂域裡,母親會如此執著於自己……就是因為……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喘不上氣。
明明最後已經達成了和解……明明約好了要一起去看海……
他現在都還記得,母親抱著自己時那掌心的溫度,是那樣的溫暖……
可一想到那竟就是最後一麵……那點暖意瞬間就碎成了冰碴子,順著血管紮遍全身。
他的心好痛……就算在古堡裡麵被黑霧侵蝕,就算在“校園”裡被人偶撕咬……
也沒有現在的十分之一那麼痛。
他開始不自覺地喘著氣,胸口像壓了塊巨石,怎麼吸都吸不上氣。
大張著嘴卻像被捂住了口鼻,窒息感一點點漫過喉嚨。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
最終,他兩眼一黑,又昏了過去。
“向陽!向陽你怎麼了!別嚇爸爸!”
李父瞬間慌了神,撲到床邊,紅著眼眶大喊。
見他毫無反應,他連忙轉頭沖著門外嘶聲喊:
“老陳!老陳,你在不在!向陽……向陽他又昏過去了!你快來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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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呼喊過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房門打開了,門外站著的正是古堡中的那個保安——陳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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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李父近乎崩潰的目光,他連忙安撫了一下對方,然後急忙走到李向陽身邊,探起了情況。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稍稍鬆了口氣,向李向陽父親說道:
“沒什麼大事……隻是剛醒來之後情緒太激動了,所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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