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畫符第一張，筆尖剛落下三寸，他手腕一抖硃砂在紙上點了一個黑點。
四目嘖了一聲：“手這麼抖幹嘛？腕要穩，勁要沉，硃砂不是白水，暈開了這張就廢了。”
鍾南深吸一口氣換了張新紙。
第二張，筆畫完整了，可畫到第三折時氣息一滯，收筆後符紙上硃砂黯淡無光。
“氣斷了。”
四目用蒲扇柄敲了敲桌麵，“你看看這第三折起筆的時候氣還是勻的，到了折彎的地方忽然虛了。畫符的時候心裡隻能有這張符，惦記別的氣就散了。”
第三張，鍾南沒有急著再畫而是放下筆閉目調息了片刻。
他將方才兩筆的失誤在腦中過了一遍，方才四目示範時筆鋒走勢的每一處轉折、每一分氣息的輕重緩也在他心中緩緩的浮現。
他猛地睜開眼睛鋪紙提筆，硃砂從筆尖如行雲流水般轉動。
最後一筆提起時符紙上硃砂微光一閃。
“這張……好像成了？”
鍾南把符紙舉起來看了看轉頭去尋四目，卻見四目正盯著自己手裡的符紙半天沒說話。
四目接過符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符頭的起筆還不夠老辣，符尾的收勢也略顯稚嫩，可那硃砂上浮動的微光騙不了人。
這確確實實是一張成了的鎮宅符。
三道。
這小子從起筆到成符隻用了三道。
“……成了。”
四目把符紙擱在桌上，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鍾南聽他語氣不對，有些忐忑的說道：“師伯，我是不是哪裡畫得不好？”
“沒有。”
四目搖了搖頭忽然站起身來背著手走到窗邊，望著院外發了會呆。
半晌，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我當年學鎮宅符的時候，第一張成的符是第八道。
我師父，也就是你師公接過符紙看了一眼說了句‘馬馬虎虎’就扔回來了。我回去又畫廢了半刀黃紙才憋出第二張像樣的。
你小子三道就成了，這要讓你師公知道了怕是得把我當年那些廢紙全翻出來笑話我。”
他轉過身看著鍾南的眼神有些複雜也有欣慰，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你師父千鶴學符也不算快，怎麼教出你這麼個徒弟來。要不你轉頭做我的徒弟得了。”
鍾南忙擺手道：“師伯別這麼說，弟子隻是碰巧。”
“碰巧？”
四目哼了一聲走過來重新坐下，語氣雖然恢復了平日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還帶著一絲的不甘，“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三道成符，在整個茅山已經是出類拔萃的了。
不過你也別飄，這道符力還薄，貼門上能擋擋遊魂，碰上真正的邪物沒多大用處。以後多練練，符力會越來越厚。
還有安神符、祛病符、護身符，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三道成符。”
說著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三道……真是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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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鍾南除了每日修行剩下的時間全泡在符紙堆裡。
鎮宅符畫熟練之後，四目又依次教他安神符、祛病符、護身符。
這四種符各有門道：鎮宅符剛正淩厲，安神符柔和平緩，祛病符綿長溫潤，護身符沉穩厚重。
但說來也怪，自打鐘南悟透了“心靜氣勻”，這些基礎符籙到了他手上便再沒怎麼卡過殼。
安神符三張就成，祛病符兩張就通，護身符更是一氣嗬成一張成符。
鍾南擱下筆，卻聽身後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他轉頭一看四目手裡的蒲扇不知什麼時候裂了。
四目看著桌上那張靈氣流轉的護身符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一張，護身符你一張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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