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午後，四目躺在竹椅上搖著蒲扇，把鍾南叫到跟前說道：“收拾兩件換洗衣物，後天跟我出趟遠門。”
鍾南一愣：“師伯，是廣濟堂那邊出了事？”
“不是。”
四目坐直身子從袖中摸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鄰縣有幾戶人家托我運幾具客死異鄉的屍體回去，定金我已經收了。
正好帶你去見見世麵，順路去趟你林九師伯的義莊。你九師伯的本事比我隻高不低，多學著點。”
鍾南雖然知道四目這話有點誇大，還是躬身應下：“弟子明白。”
“嘉樂。”
四目對著前院大喊。
嘉樂正和菁菁講話，聽到師父的叫聲立馬手忙腳亂的跑過來。
聽說師父要帶鍾南出門，腦袋點得像搗蒜：“師父放心，道場我看好，肯定天天練功！”
“少來這套。”
四目擡腳輕輕踹了他一下，用蒲扇指了指旁邊的鐘南：“你看看人家鍾南，以前人家還是養身，現在都已經感氣了，畫符更是一天勝過一天。
你呢？跟著我學了幾年了，還在吐息階段晃悠。你師父我這張臉都快被你丟光了。
我走之後樁功吐納一天都不能落下。別天天往隔壁佛堂鑽跟菁菁膩歪，功課要是落下了你看我回來不打斷你的腿。”
嘉樂縮了縮脖子，嘴裡嘟囔著：“師父，我這不是也在練嘛……”
“練個屁。”
四目拿蒲扇往他腦門上一拍，“跟菁菁在一起我不反對，但是以後每天多練一個時辰，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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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師父。”
嘉樂有氣無力的回答道。
正說著，菁菁挎著裝著乾糧和幾包草藥的竹籃走過來，輕聲道：“師叔，這些您帶在路上。”
四目接過竹籃，滿意地點點頭：“還是你這丫頭心細，比某個偷懶的傢夥好多了。”
菁菁看了嘉樂一眼抿嘴笑了笑。
四目嘿嘿笑了一聲：“丫頭，我出門這些日子，你幫我盯著嘉樂做功課。他要是偷懶等我回來告訴我。”
菁菁連忙點頭應道：“師叔放心，我每天都過來看他練功。他要是偷懶，我就告訴師叔。”
嘉樂在旁邊聽了立刻辯駁道“哪能偷懶”，心裡卻暗暗叫苦：以後被菁菁盯著，偷懶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轉念一想以後每時每分都能見到菁菁了，師父這趟出門似乎也不全是壞事。
四目嘉樂這沒出息的樣子嘖嘖搖頭背著手轉身進屋收拾法器去了。
黃昏時分。
院後空地上立著7具頭上貼著鎮屍符的屍體。
四目摘下腰間攝魂鈴搖了三下，口中低喝一聲 “起”，7具屍體齊齊順著鈴聲的節奏跳了起來。
“看好了，這是趕屍的基礎門道。”
四目一邊搖鈴一邊跟鍾南講，“趕屍的方法是：走夜不走晝，走荒不走官，遇村鎮繞著走，見生人避著行。
這7具都是尋常百姓，屍氣不重，隻需要鎮屍符就行。真遇上屍變的光搖鈴沒用，還得靠符紙、桃木劍、糯米三樣東西，所以我們趕屍的時候要帶好東西。”
鍾南在一旁認真記下每一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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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了大半宿翻過了兩座山，四目有點累了。
他停下腳步揉著腰，罵罵咧咧：“這麼蹦下去，到鄰縣我腿都要斷了。不行，得省點力氣。”
說著他沖鍾南一擡下巴：“去，草叢裡抓隻癩蛤蟆來。”
鍾南瞬間想起電影裡的名場麵，忍著笑問：“師伯，抓蛤蟆幹什麼？”
“讓它帶著苦主走。”
四目說得理直氣壯，“把這控製行屍的符紙塞到蛤蟆嘴裡，苦主就能跟著蛤蟆在後麵跳了，咱們在後麵跟著就行。”
鍾南在草叢邊摸索了一陣，很快便捏著一隻癩蛤蟆走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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