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擾敵營子時，大羅山前線戰壕。
警衛員李繼開貓著腰鑽進掩體，張百川正就著一盞馬燈看地圖："團長，二營準備好了，陳營長帶人已經摸到前沿待命，等您命令。"
張百川在地圖上的兩個紅圈之間劃了一道線："參謀長呢？"
"參謀長在二營那邊。"
張百川嗯了一聲，手指離開地圖，直起身子，顱骨深處那根神經又抽了一下，他皺了皺眉，伸手按住太陽穴。
"團長，你的傷……"
"死不了，你跟我去前沿。"
五分鐘後張百川出現在二營的待命區，二營組織的五十名老兵默默地趴在在戰壕中。
這群戰士的軍裝早已不成模樣，絕大多數人的軍服布滿彈片劃開的裂口，多處補丁摞著補丁，深淺不一的布料拚湊在一身，襤褸不堪。
不少戰士袖口整片撕裂，露出布滿擦傷血痂的手臂，兩日一夜的死守硬拚，人人麵色蠟黃、眼底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卻個個帶著戰意。
張百川走在殘破戰壕中，頭部震蕩傷的眩暈未消，卻依舊躬身俯身，輕聲與陣前戰士攀談。
他看向身旁一名衣甲破爛、肩頭纏著簡易繃帶的年輕戰士，低聲問道：“還扛得住嗎？”
戰士攥緊手中漢陽造，咧嘴一笑：“團長，扛得住，死都扛得住，死守戰壕是死，拚一把還有活路，我們都想活，更想守住陣地、打退國民黨反動派，”
旁邊一名老兵接話，語氣帶著連日憋屈的不甘：“團長，這兩天太憋屈了，眼睜睜看著戰士們倒在炮火裡，我們隻能蹲在戰壕裡硬挨，空有一身力氣沒處使。”
張百川點頭，目光緩緩看向身前所有的戰士：“我知道大家憋屈，死守硬拚，是以我軍血肉填敵軍炮火，是最被動的死局，今夜我們不再硬扛、不再等死，換打法。”
一名年輕戰士壓低聲音追問：“團長，真的能攪亂敵人？”
張百川帶著肯定：“一定能，敵軍連勝驕縱、防線拉得太長、夜間防備鬆散，這是他們的死穴。”
“咱們今夜不用正麵扛重炮，不用硬碰堡壘，隻做一件事，多點穿插、遍地襲擾，打亂他們的節奏，炸掉他們的物資。”
一名排長壓著聲音請示：“團長，分散滲透，一旦遭遇敵軍合圍，要不要就地固守？”
張百川搖頭：“絕不固守，記住你們的戰法，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快打快撤、絕不戀戰。”
“我們今夜拚的不是人命數量，是出其不意，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勝利。”
又一名滿身泥濘、軍裝破爛不堪的戰士開口：“團長，我們都聽你的，這幾天戰士們白死的太多，今晚就算拚上性命，也要把敵人的炮陣、物資炸爛，給死去的戰友報仇，給部隊殺出一條生路，”
這句話說完，戰壕裡所有戰士眼底的疲憊盡數褪去，隻剩下滿腔的戰意。
沒有人畏懼強敵，沒有人懼怕犧牲。
一旁隨行的劉川見狀，低聲彙報：“團長，各小隊人員全部就位，隨時可以執行襲擾穿插任務。”
張百川點了點頭，目光望向漆黑的國民黨陣地，下令：“傳令，按預定方案，行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晚上九點，紅十五團的夜間突襲，正式打響。
連日碾壓式的堡壘強攻與重炮轟炸，早已讓國民黨的第十一師上下滋生驕縱之心，前沿陣地守備鬆弛，崗哨倦怠渙散，所有人都以為當麵紅軍早已傷亡殆盡、彈盡糧絕，隻剩死守待斃的餘力，絕無反撲膽量，戰壕之內，多數士兵正在休整，警戒形同虛設。
前沿彈藥補給崗哨裡，兩名國民黨士兵倚著沙袋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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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兩天兩夜，總算能鬆口氣，等明天拂曉總攻，重炮一輪洗地，大羅山隨手可下。”
“那是自然，共匪拿肉身扛重炮，早就打殘了，今晚安穩睡覺，明天隻管撿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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