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家即絕境，逼我替嫁殘廢“清鳶，坐。”
蘇家老宅的挑高客廳裡，水晶吊燈晃得刺眼。
蘇清鳶手裡拎著那隻邊緣掉漆的舊行李箱，輪子碾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兩聲沉悶突兀的聲響。
三個小時前，她還在青縣一中的教室裡，做著最後一套理綜模擬卷。
三天後就是高考。
蘇家的司機直接將車橫在校門口，隻留下一句：“先生太太想您了，接您回家。”
十八年，她第一次聽見“家”這個字。
她以為等來的是一句遲來的關心，哪怕隻是一碗熱茶。
結果擺在茶幾正中央的，是一份燙金封皮的聯姻協議。
玄關正對麵的牆上，還掛著一幅剛裝裱不久的全家福。
蘇正廷與林婉如端坐在前，三個兒子神情挺拔，蘇雨柔被眾星捧月般圍在最當中，笑容明艷溫軟。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在上個月——那時候蘇家早就拿到了DNA鑒定，卻不動聲色地拍完了全家福，上麵依然沒有她這個親生骨肉。
林婉如端起骨瓷茶杯，塗著嫣紅丹蔻的指尖將協議往前一推，語氣像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清鳶，媽不跟你兜圈子。
你替雨柔，嫁去顧家。”
蘇清鳶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顧家那位？”她嗓音很平，
“傳聞裡車禍折了雙腿、喜怒無常，砸跑三個護工、嚇退兩任未婚妻的顧晏辭？”
“放肆！”父親蘇正廷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茶水濺濕了協議一角，
“顧氏是什麼門第，輪得到你挑肥揀瘦？
全城多少千金搶破頭都進不去！”
“既然是天大的福氣，”蘇清鳶擡起眼，目光筆直地落在他臉上，
“蘇家上下怎麼沒有一個人爭著去？”
客廳裡驟然一靜。
坐在沙發軟椅上的蘇雨柔眼眶微紅，手裡掐著真絲帕子，身上的定製白裙不染纖塵。
她輕聲啜泣起來：“爸，媽，都怪我……是我先天心臟不好，受不住驚嚇。
不然還是我去吧，別難為姐姐，她才剛回來……”
“胡鬧！”林婉如一把將蘇雨柔攬進懷裡，護得死緊，
“你那身子骨怎麼經得起折騰！
顧晏辭發起脾氣來六親不認，東西砸得震天響，那是你能去的地方？！”
話說到這份上，連遮羞布都懶得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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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是深淵，推親生女兒進去倒是乾脆利落。
十八年前月子中心抱錯，真千金流落青縣小鎮，幼年時全靠病弱的外婆護著；
外婆走後，養父母把她當成換彩禮的貨品。
假千金在豪門裡錦衣玉食，三個月前鑒定結果就出來了，蘇家按著不發，偏偏卡在高考前三天，火急火燎把人接回。
“我想問清楚一件事。”蘇清鳶放下水杯，瓷底輕磕在木幾上，
“顧家為什麼指名要蘇家的女兒？”
蘇正廷眼神躲閃了一下：“這不是你該打聽的。”
“是蘇氏挪用了顧氏三個億的專項款，窟窿堵不上，被顧老爺子扣住了把柄，對嗎？”蘇清鳶看著他發緊的麵皮，一字一句道，
“老爺子講究老派沖喜，蘇家拿不出錢，便拿親骨肉抵債。
你們下午在書房吵的時候，門沒關嚴。”
“欠債的是蘇氏，享福的是蘇雨柔，推出去平賬的是我。”她頓了頓，
“爸，這筆賬算得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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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蘇正廷霍然起身，手指發顫地指著她，
“你身上流著蘇家的血！
蘇家要是垮了，你能落到什麼好？！”
“蘇家的血？”
蘇清鳶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十歲那年我在青縣燒到四十度，外婆背著我走三裡泥濘山路去衛生所的時候，蘇家的血在哪？”
“我交不起兩百塊資料費，在教室後門外站著聽了一星期課的時候，蘇家的血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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