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起，蘇小姐的立場，就是顧氏的立場。”
顧晏辭低沉的嗓音透過麥克風漫開，整座宴會廳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原先端著酒杯交頭接耳的賓客們，動作齊刷刷頓住。
幾個剛才還在家族小群裡發著冷嘲熱諷的人，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撤回消息，屏息凝神地把手機屏幕扣向掌心。
早先在顧家老宅宴會上跟風奚落過蘇清鳶的幾名富家子弟，後腳跟悄悄往後挪了半步，竭力縮低存在感。
蘇清鳶立在冷白的光束下，神色淡然。
不過是一句公開表態，那些不加掩飾的輕慢、審視與等著看笑話的眼神便盡數退去，換成了如履薄冰的顧忌。
名利場裡捧高踩低的法則，直白得近乎荒謬。
“蘇小姐年紀輕輕便有這般見識，能受邀擔任顧氏的特邀顧問，業務能力定然出類拔萃。”台上的主持人最先回過神，臉上堆出得體的笑意圓場，
“今晚的項目交流會能有蘇小姐參與，確實令人期待。”
場內隨即響起一陣掌聲，不算十分熱烈，卻格外規矩。
蘇正廷站在宴會廳側方的陰影裡，掌心被手杖頂端硌得生疼。
不久前他還斬釘截鐵地放話，認定離了蘇家，蘇清鳶在京圈寸步難行。
可眼下，他動用一切關係都擠不進的顧氏核心席位，蘇清鳶連一句求肯的話都沒說，就被顧晏辭穩穩噹噹地托到了所有人麵前。
林婉如站在他身旁，眼眶泛紅，捏著手包的指關節泛起白意。
她望著光芒中央的身影，下意識想往前邁一步，腳底卻像生了根。
她突然發覺，這個親生女兒離他們越來越遠了，遠到哪怕自己再掉眼淚、再拿“母親”的身份去喚，中間都像隔著一道敲不碎的鋼化玻璃。
酒會重新熱絡起來。
幾位政商名流很快將顧晏辭圍在中間交談，但人群始終有意無意地給蘇清鳶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從前那些隻拿眼角餘光打量她、暗暗盼著她出醜的名媛少爺，此刻端著酒杯靠近時，連起手式都斟酌再三。
更有幾個當初跟著蘇雨柔起鬨潑酒的人，遠遠瞧見她的影子便繞道走開。
趙家的小少爺被家裡長輩催著，硬著頭皮挪步上前，額角滲出一層薄汗：“蘇小姐……過去有些誤會，我今天特地來道個歉。”
蘇清鳶將視線落在他臉上，神色平靜：“我認得你。”
趙少麵皮一僵，喉結髮緊，慌忙把責任往外推：“之前是我犯渾，聽信了外麵的風言風語。
我已經跟家裡說清楚了，往後絕不跟蘇雨柔有半點來往，您大人有大量……”
“你跟誰往來，那是你的自由，犯不著向我交代。”蘇清鳶端著酒杯，語調聽不出半分起伏，
“隻是下次在公開場合開口之前，先掂量清楚自己能不能收場。”
趙少後頸泛涼，連連欠身應著，灰溜溜地退回人群深處。
四周幾個原本還打算湊上來試探底細的年輕人，頓時打消了念頭。
她甚至連重話都沒多說一句，僅僅是那副渾不在意的清冷姿態，就壓得人不敢直視。
蘇清鳶換了杯溫水，正要轉身去休息區，身側又傳來一道沉穩客套的聲音。
“蘇小姐。”
來人是蘇氏近半年苦苦爭取的合作方明輝建材的徐總。
徐總年近五十，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處事八麵玲瓏。
早先聽聞真假千金的鬧劇，他也隻當是豪門閑話聽聽便過，此刻走上前，臉上的笑容卻挑不出半點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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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了。
顧總在公開場合極少替人背書，蘇小姐能得顧氏器重，對今晚的新材料聯營項目，想必也有獨到的考量吧？”
這話聽來是尋常吹捧，骨子裡卻帶著老狐狸的考校。
顧晏辭護她是靠山威勢，可她自己肚子裡有沒有真材實料，則是另一碼事。
周圍幾位正低聲攀談的賓客順勢靜了下來，連不遠處的蘇正廷也猛地擡起頭，眼神陰鷙地盯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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