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哥開始懷疑她的身份蘇家書房的頂燈徹夜未熄，冷白光線照得一室慘淡。
蘇明哲把一疊疊文件在紅木長桌上齊整排開。
從蘇清鳶剛回蘇家的第一天，直到昨夜的雲頂酒會：
斷親書原件、全國青年設計大賽的底稿存證複印件、明衡律師事務所的催告函、教育局調檔核查單、顧氏集團的特邀顧問受聘函，以及雲錦裡項目的連帶追償通告。
幾頁薄紙散在桌麵，卻沉得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審判網，兜頭罩在蘇家頭上。
蘇澤川陷在沙發深處，兩隻眼睛布滿猩紅的血絲，領口扯得歪斜。“我現在名下賬戶全被封了，外麵追債的電話快把我打炸了，你不幫我想辦法填窟窿，花一整宿查她幹什麼？”
蘇明哲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手指在一份資金流水單上輕輕滑過：“正因為你讓人抄了底，才必須弄明白到底栽在誰手裡。”
“栽在誰手裡？”蘇澤川像聽見什麼滑稽的笑話，從胸腔裡擠出一聲乾澀的冷笑，
“她是蘇清鳶！
被我們掃地出門的棄女！
現在無非是傍上了顧晏辭，借著顧家的皮和幾家相熟的律所，回過頭來耀武揚威拿捏我們！”
蘇明哲指尖微頓，終於掀起眼皮看他：“到這一步，你還覺得她全是在靠顧晏辭？”
蘇澤川喉頭猛地一滾，後半截罵聲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換作昨晚之前，他會指著蘇清鳶的鼻子罵得更加難聽。
可雲錦裡項目每一步的崩盤軌跡，絲毫不差地踩在她當場指出的裂隙上。
顧晏辭確實能給她撐腰站台，但顧晏辭不可能替她在六秒之內看穿那麼龐雜的底層資產結構，更不可能在淩晨四點、隔著電話一針見血拆解他整套資金空轉的死局。
蘇正廷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側臉陰鬱得快要滴出水來：“明哲，別自己嚇自己。
清鳶就算有些邪門本事，也是從蘇家出去的骨肉。
她在鄉下那對養父母手底下過了十幾年，眼界閱歷都擺在那裡，能有什麼滔天的背景？”
“問題偏偏就出在這兒。”
蘇明哲抽出第一張列印單，推到桌前：“她剛被接回來那陣子，全家上下背地裡都嫌她木訥、小家子氣。
可她離家當晚，私人賬戶立刻就有一筆七位數的資金分批劃入，後續幾筆根本追蹤不到源頭。
不是顧氏的公私賬戶，來源被特意切了三層，最後全部歸集在海外離岸信託。”
坐在旁邊的林婉如臉色刷地一白：“七位數？”
當初親眼看著蘇清鳶拎著一個寒酸的小包出門，全家人都篤定她在外麵連三天都撐不過去，遲早要哭著回來認錯求饒。
可那個女孩從頭到尾，甚至沒回頭看一眼蘇家的大門。
蘇明哲緊接著敲了敲設計大賽的卷宗：“雨柔被指控抄襲，我們逼著她認下、把署名讓出來，她轉頭就甩出了第一版手繪草圖的創建時間戳、數位闆修改日誌和版權局確權書。
接案子的是明衡的合夥人陸衡。
明衡是什麼體量？
他們絕不會為了一個無名小輩的校園糾紛連夜跑腿。”
蘇正廷眉心緊擰：“可能是歸鳶公益基金替她搭的橋，那個基金向來喜歡插手這類學生的維權案。”
“那歸鳶基金為什麼單單偏向她？”蘇明哲反問，眼底透出一股寒意。
書房裡頓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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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柔縮在林婉如身側的扶手邊，十指死死摳著裙擺的蕾絲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從蘇明哲攤開這些卷宗開始，她就一句話不敢多講。
每一張紙，都在把蘇清鳶身上那層任人拿捏的土氣外殼撕下來，剝出內裡一個冰冷得讓她心悸的陌生人。
坐在另一角的蘇景然緩緩合上了翻看半晌的醫學期刊，嗓音發乾：“顧老夫人突發心衰那回，也根本說不通。
全市三甲醫院的專家全在會診室僵著，她提著銀針進去，半柱香不到就穩住了生命體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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