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古董交流會，埋下新馬甲傍晚六點，懷古堂門前的仿古銅燈次第亮起。
青石鋪就的台階一路盤旋延伸至內廳，門外長廊兩側停著的座駕無一不內斂，卻也無一不是尋常難得一見的特製車型。
在京城的古董圈子裡，真正的巨賈向來隱於市井，今晚到場的人，名片上或許隻印著某個協會的閑職顧問或古籍理事，背地裡牽動的卻是盤根錯節的商政人脈。
蘇清鳶走下車門時，恰好看見蘇家的車在斜對角的泊車位停穩。
蘇正廷率先跨出車門，麵色比上午更加灰敗沉重。
林婉如跟在後麵，眼眶依舊泛著未褪的紅暈。
蘇明哲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手裡捏著燙金的藏品圖冊，神色戒備。
蘇澤川自然也跟了過來。
連日來債務的撕扯讓他麵容枯槁，可當他瞥見蘇清鳶的剎那，眼底原本的頹喪立刻被一股遮掩不住的戾氣取代。
“你怎麼會在這兒？”
蘇澤川聲音拔得有些高，引得門前正在迎客的兩位侍者側目。
蘇清鳶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尚未等她開口，顧晏辭已經從車身的另一側邁步走來。
男人一襲冷黑色的手工定製西裝，肩線挺拔，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威壓。
他隻是尋常地站到蘇清鳶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周遭略顯嘈雜的交談聲便悄然低了下去。
顧晏辭將手中的燙金請柬遞給迎賓侍者，語調清冷：“她隨我。”
沒有半句多餘的解釋，三個字落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侍者神色一凜，腰身頓時彎得更低：“顧先生，蘇小姐，裡麵請。”
蘇正廷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蘇明哲快步上前兩步，壓低嗓音，話語裡帶著幾分警告與懇求：“清鳶，今晚不是小輩們在網上胡鬧。
坐在這裡的都是圈裡德高望重的前輩和商界資方，你收斂一點，別再惹出事端來。”
蘇清鳶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他：“我惹什麼事了？”
蘇明哲被她平靜的目光刺得一滯，竟組織不出措辭。
後頭的蘇澤川咬牙切齒地冷笑：“你自己心裡有數！
上午剛把雨柔和蘇家的名聲推到風口浪尖上淩遲，晚上就挽著顧總的大腿招搖過市。
蘇清鳶，你現在做人真是一點底線和臉麵都不要了！”
周遭空氣驟然一冷，顧晏辭眼底浮現出一抹凜冽的寒意，正要開口，蘇清鳶卻擡手止住了他。
“蘇家的家醜，是蘇雨柔買水軍惡意造謠生事，而不是我把鐵證公開。”她語調不高，聲線清透平緩，卻字字清晰地落入門前幾位正欲登階的賓客耳中。
蘇澤川臉色頓時由青轉白，喉嚨像被什麼卡住了一般。
上午那場輿論風暴反轉得太狠太徹底，能在今晚踏進懷古堂的人精們，誰私底下沒吃過這個大瓜？蘇家原本打算借著今晚的雅集，重新搭上幾位資深藏家背後龐大的遊資，好給搖搖欲墜的產業續命。
可蘇清鳶這一句話，直截了當地把蘇家極力掩蓋的醜態再次掀開示眾。
林婉如急得往前邁了半步，指尖絞緊了披肩，言語間滿是卑微的哀求：“清鳶，柔柔已經被嚇得發高燒了……她年紀小不懂事，做錯了事家裡可以慢慢管教，你何必非要在外人麵前咬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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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靜靜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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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雇水軍逼我認下不孝罪名的時候，你教過她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林婉如唇瓣輕顫，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蘇清鳶沒再給他們留下半點目光，轉身徑直向廳內行去。
顧晏辭邁步跟上，在擦過蘇正廷身側時，側頭留下一句極平淡的低語：“蘇董，懷古堂今晚賭的是掌眼鑒真的本事，不是誰家後院哭得更大聲。”
蘇正廷渾身僵硬，一口鬱氣卡在胸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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