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全家日日懺悔蘇家大宅的燈火通明了一整夜。
客廳正中央的高清電視裡，早間新聞主播的聲音清晰冰冷：
“警方通報：犯罪嫌疑人蘇某柔因涉嫌故意傷害、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等多項罪名，目前已被公安機關依法執行刑事拘留，相關黑產鏈條正在深度深挖中……”
畫麵隨之一切，轉到了青鳶大廈的發布大廳。
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蘇清鳶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套裙，身姿筆挺地站在國際財團與頂尖醫藥專家的簇擁之中。
她神色沉靜，眉宇間帶著睥睨一切的篤定，麵對無數追問的麥克風，腳步沉穩，從容不迫。
“據悉，由青鳶資本攜手顧氏聯合發起的‘微光’重症醫療救助基金已於今日正式啟動。
該基金首席顧問，正是近來備受矚目的國際頂尖投資人，蘇清鳶女士……”
“啪！”
蘇正廷額角青筋狂跳，一把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就要按下去：“關了！
趕緊關了！”
一隻布滿紅血絲的手半空探出，死死按住了遙控器前端。
是蘇明哲。
蘇正廷怒目而視：“你還要看什麼？！
嫌外麵那些同行看蘇家的笑話還不夠過癮嗎？！”
“爸。”蘇明哲緩緩擡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挲，
“到了今天這一步，你心裡裝的，居然還隻是別人看笑話？”
客廳內陷入死一般的闃寂。
茶幾正中央，昨夜送來的那個箱子敞開著，裡麵的東西被一件件翻出攤開。
沒有任何歇斯底裡的質問，沒有一句情緒化的咒罵，隻有一張張白紙黑字的備忘錄，精確記錄著時間、地點，以及他們每一個人做過的事。
像是一份經過嚴謹核算、如今連本帶利擺在檯麵上的爛賬。
林婉如脫力般跪坐在羊毛地毯上，手裡死死攥著最上麵泛黃的日記頁，淚水砸在字跡上，暈開一團團墨漬。
【回蘇家第一天，長桌上沒有擺我的餐具。
蘇雨柔捂著肚子說胃絞痛，所有人神色慌張地陪她去了私立醫院。
空蕩蕩的宅子裡，廚房阿姨遞給我一碗剩下的冷白粥。】
字跡旁邊，貼著那張他們所有人圍著蘇雨柔離去、留下蘇清鳶孤立在陰影中的抓拍抓痕。
林婉如手指劇烈顫抖著，拚命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我不記得了……明哲，澤川，我真的不記得那天晚飯沒有給她留碗筷啊……”
蘇澤川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眼眶通紅：“可她記得。”
四個字，輕飄飄地將林婉如所有的哭聲生生噎在喉嚨裡。
是啊，他們當然記不得。
因為在過去長達數年的時間裡，輕慢、疏離、理所當然地冷落那個從鄉下找回來的親生女兒，隻是他們日常生活的微末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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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淩遲的那個人，把每一刀落下的痛楚，都刻進了骨頭裡。
蘇澤川低下頭，顫抖著翻開屬於自己的那幾頁。
泛白的紙張上，隻有極短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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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慈善晚宴，二哥在投資圈前輩麵前公開表態，稱我見識短淺、貪慕虛榮，隻會拿著蘇家名頭招搖撞騙。】
蘇澤川死死閉上眼。
他怎麼會不記得那一天？散場後，蘇雨柔在回程的豪車裡巧笑嫣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軟語撒嬌，說一定會讓父親批準雲錦裡項目的過橋貸款。
三天後，八千萬的過橋資金分文不少地打入了他的項目賬戶。
蘇澤川猛地擡手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十指深深掐進掌心。
他當年當著圈內名流的麵踩踐自己的親妹妹，根本不是因為看不慣她所謂的“小家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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