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被蘇家逐出家門那個下著暴雨的深夜。
老宅厚重的雕花銅門在她身後轟然關死，屋裡所有人都在指責她不知好歹、自私自利。
那二十幾年的人生裡，從未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更沒人問過她疼不疼。
而在今天，在全城媒體的鏡頭與聚光燈下，顧晏辭在等她的許可。
蘇清鳶微蜷的手指悄然鬆開，迎著他的目光，極輕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顧晏辭眼底的清冷徹底散去，回身直麵鏡頭，語調平靜而鄭重：
“我喜歡蘇清鳶。”
沒有任何虛浮的辭藻，簡短的六個字，重重砸在會場的每一寸空氣裡。
全場轟然嘩然。
場外大屏前，林婉如的哭喊驟然掐滅，臉色灰敗如土；
蘇正廷後退半步，麵頰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蘇澤川渾身劇顫，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不可能……絕不可能……”
台上，顧晏辭的聲音繼續平穩傳出：“不是因為她是哪個豪門的千金，不是因為她掛著怎樣的名銜，更不是因為她能替顧氏開闢多大的商業版圖。”
他微微側目，眼神落在蘇清鳶臉上：“隻是因為，她是蘇清鳶。”
蘇清鳶站在燈影交界處，沒有退避。
鏡頭清晰記錄下她眼底轉瞬即逝的動容，也記錄下她轉瞬間愈發挺拔清冷的背影。
她從來不是誰金屋裡待解救的雀鳥，她是並肩立於風暴中心的同行者。
台下有記者按捺不住，起身高喊：“顧總！
這是否意味著，顧氏往後將對所有針對蘇小姐的輿論和指控實施全麵封殺與反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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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辭麵容微沉，語調驟降：“不是事後反製。”
提問者一愣。
顧晏辭看著台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是嚴正警告所有心存僥倖的企圖者。”
喧鬧的會場徹底寂靜下來，連快門的聲音都稀疏了。
“即日起，任何借蘇家舊賬捏造事實詆毀蘇清鳶者，任何打著血緣親情旗號妄圖逼迫她私了撤案者，以及任何聽從蘇氏暗中指使對她名下產業進行合圍阻截的商業實體。”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全場：
“均一律視為與顧氏全麵宣戰。”
最後兩句話擲下，全場死寂如墳。
這不是單純的庇護，這是將整個顧氏家族的底蘊與獠牙，明晃晃地橫亙在了她身後。
更為關鍵的是，顧晏辭自始至終未曾說過“她由我說了算”，他將裁決權全數奉還給蘇清鳶，而由顧氏出麵，將阻擋她的一切代價擡到了常人無法承受的高度。
席間幾位原本受了蘇氏請託、準備藉機發難的合作方代表，額頭滲出冷汗，悄無聲息地掏出手機退出了聯絡群。
“蘇家原先死抓著宗族名分不放，這下算徹底走到了絕路。”
“何止是顧氏壓著……蘇清鳶自個兒早就成了氣候，蘇家哪還有資格當她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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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場的蘇正廷像是被人生生抽去了脊骨，佝僂著身子靠在隔離柱上。
他終於徹骨地明白，蘇家握在手裡籌謀已久的那張親情底牌，從今往後半點分量也沒有了。
林婉如涕淚橫流地想往會場入口沖，卻被安保人員的防暴器械嚴嚴實實擋在數米之外。
“清鳶……媽媽真不是為了逼你……媽媽隻是想讓你認祖歸宗啊……”
哭喊聲瞬間淹沒在鼎沸的人聲裡。
大屏幕上的蘇清鳶甚至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她神色如常地接過顧晏辭遞來的鋼筆，在公益醫療基金的注資追加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簽名落定，主持人宣布進入下一項議程。
但在場眾人早已無心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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