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那是我兒子這一杯承嗣茶，是立嗣的軟禮，茶落喉中，便是正式膝下骨肉，名分既定，恩義相連。
沈言振接過茶，一口飲下。
“自今日起，沈言振入籍長房二房，錄入族譜，為嫡嗣。往後婚嫁、課業、仕途、祖產承襲，盡歸嗣父母做主。本生父母止為族親，不得幹預教養、不得妄認親子、不得爭訟繼產。合族共鑒，永世遵此。”
滿堂宗親齊齊拱手：“謹遵族規。”
青煙裊裊，香火鼎盛。
管理族譜的族老又移步譜案，翻開厚重的族譜。
執筆沈言振從原來的那一頁輕輕劃去，落筆添入沈樂書的子嗣欄中，端端正正批註二字：嗣子。
一筆落下，塵埃落定。
府外的陳氏已經開始拿石頭砸大門，“方氏，你這個賤人，膽敢給我兒立嗣子！”
被陳氏的聲音吸引，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方氏身邊的方媽媽開門，厲聲質問，“哪裡來的婦人在沈府門前吵鬧！”
“那是我兒子！”陳氏見終於開門了，立刻來了精神。
“放肆！”方媽媽眯起眼，“我們故去的老太太，那是明媒正娶的楊娘子，”又擡手抹了眼淚，“早就已經仙去了！”
“你！”陳氏緩了緩氣息，“你們當家的，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你敢不認？！”
“我們郎君生母乃陳家娘子，你又是哪裡來的婦人！”陳氏名字早不在陳家族譜。
陳氏被噎得直翻白眼，想上前打方媽媽，被婆子們架住，扔到遠處。
進門前，方媽媽吩咐，“扔遠些，免得阿貓阿狗都來湊熱鬧。”
宗祠禮畢，已經到了日暮，家宴也正好開席。
席間，沈言振依禮改口，對著昔日養父母恭恭敬敬喊一聲“叔父、嬸母”，轉身對方氏，喚“娘”。
方氏的心，終於落了地。
而沈樂書，儀式後就被擡回了書房。
沈樂鬆作為二房的二房，站位靠前，席間的位次也靠前，一直看著沈言振。
今早他來清河巷時，他還不知道今日是過繼大典，以為隻是尋常宴席。
還問陳伯母來不來，陳伯母說不想看見大嫂的臉，叫他拿一席桌麵回去。
突然間，沈樂鬆覺得，這樣的場合，怎麼都該叫陳伯母來，大哥真不孝。
沈樂崢舉著酒杯，坐到沈樂鬆旁邊，“十二弟。”
沈樂鬆對沈樂崢還有些煩，又來說陳伯母壞話了，“十哥。”神色淡淡。
“今朝你回去，要是陳夫人罵你，你還收留她嗎？”沈樂崢右手支著腦袋，問沈樂鬆。
“我沒有收留她，是伯母照顧我。”他們之間是他更需要陳伯母。
沈樂崢抿起嘴，“行吧。”擡手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我要開始為科舉做準備了，十二弟，你有事，可以到侯府找我娘。”
接下去，沈樂崢可能沒時間找沈樂鬆玩了。
雖然之前也是偶爾一塊玩鬧一兩個時辰。
“嗯。”沈樂鬆低頭看手裡的酒杯。
沈樂崢也起身回自己座位上。
沈樂鬆回天井巷的路上，腦袋裡一直是沈樂崢的那句，“要是陳夫人罵你。”
想著想著，就到了天井巷門口，沈樂鬆擡步往裡走，正廳的燭光大亮。
陳氏坐在主座，看見沈樂鬆回來了，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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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方氏那賤人要過繼賤子，你怎麼不和我說！”陳氏直直盯著沈樂鬆。
沈樂鬆腦海又想起沈樂崢的那句，“要是陳夫人罵你。”嘴巴張了張。
最後，沈樂鬆隻擠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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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陳氏才開口，“原來是這樣。”神情依舊緊繃，眼睛微眯。
躺在床上的沈樂鬆，還在想沈樂崢那句，“要是陳夫人罵你。”
新寧郡王府，沈樂崢晃著腳，“反正我已經對十二弟說了，有事去找娘。”
再多的，沈樂崢覺得他也做不了了，對這個堂弟，已經仁至義盡。
“唉。”沈樂寧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隻盼陳氏對沈樂崢多幾分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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