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更盛，“你竟還信你丈夫？他心中打的什麼算盤，你當真看不透徹？”
若是真過繼了夏三郎，這國公府，名義上歸夏三郎，可往後，江賢以國公府女婿的身份，從中周旋，攫取好處。
國公夫人盯著嘉平縣主的眼睛，“你以為他是真心為國公府謀劃？他不過是貪圖國公府這份家業！”
嘉平臉上掠過一絲不悅，“娘，你怎麼能詆毀夫君！”
在嘉平縣主心裡，江賢為人溫厚，素來謹守本分。
當年弟弟先世子受傷沒法再有子嗣。
江賢為了國公府不緻落得絕嗣的下場，也為了她這個妻子，才決定把表妹戚氏嫁進夏家三房。
也是叫往後的夏國公府與她親厚。
畢竟夏三郎同她有兩層的親緣，又是娘家族親，又是夫家表親。
想到這裡，嘉平縣主皺眉，認真地對夏國公夫人說道，“母親這般揣測，未免太過傷我們的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夏國公夫人隻覺得心口一陣陣發寒，“嘉平，你難道隻記得夫妻情分，反倒忘了生養你的父母？忘了一直把你放在心上的弟弟？”
再想下去，國公夫人隻覺得心間拔涼，“你弟弟如今屍骨未寒，你卻和族長、江賢站在一處，逼迫你的親生父母，接受這一樁過繼之事。你弟妹可是還懷著你弟弟的孩子！”
嘉平縣主抿了抿唇，神色鄭重，“女兒並非要逼迫父母，女兒隻是陳述現實。”
嘉平縣主和江賢、夏族長一樣，直接把湯璟雪還懷著孩子的事從耳中過濾。
“娘不妨靜下心來想一想。倘若執意不肯過繼，族長已然放話，若是拒不依從，便要聯合闔族，聯名往縣衙遞狀。
“到時候，官府介入，宗族流言鋪天蓋地。
“人人都會說，夏國公貪戀家產，罔顧祖宗香火，寧可一脈斷絕，也不肯接納同宗嗣子。
“這般流言傳揚出去，父親的名聲便毀了。”
國公夫人厲聲反駁，“名聲又如何？倘若為了保全虛名，就要把國公府交出去，讓你未出生的內侄沒了家業，那這名聲，要來何用？”
“不隻是父親的名聲。”嘉平縣主向探了探身子，目光直直看向國公夫人，“還有女兒的清譽。”
看著不說話的國公夫人，嘉平縣主才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一旦鬧到公堂，滿城街巷都會議論，說是我貪戀家中財產，攛掇爹拒不立嗣，不讓宗族血脈接續。
“往後女兒在夫家，如何立足？旁人會如何看待我？
“旁人會非議我私心過重，隻顧娘家私產，不顧宗法大義。
“娘，難道您願意看見女兒背負這般汙名？”
聽罷，國公夫人一時怔住，隨即心中湧上一陣悲涼。
她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親生女兒，竟會拿自身的名節，來當作勸說父母妥協的理由。
“你怕這些名聲，不怕旁人說你逼死內侄嗎？”國公夫人的聲音微微發顫。
嘉平縣主坦然答道，“世事本就難有兩全。畢竟，過繼三郎是現在唯一的法子。”
“唯一的法子？”國公夫人搖頭，語氣帶著憤懣，“哪裡是唯一的法子？你弟媳還懷著孕！”
“娘，”嘉平縣主堅持己見，還是沒理會國公夫人說的湯璟雪懷著身孕，自顧自說著，“三郎讀書識禮，行事端正，是族中難得的良才。若是換作旁人，未必比他更加妥當。”
“良才？”國公夫人冷笑，“未曾入府，便滿口誇讚他品性端正。你未曾與他朝夕相處，怎知他本心如何？”
“娘總愛往壞處揣測人心。”嘉平縣主的語氣也漸漸帶上了幾分執拗，“世間哪有萬全之事。國公府沒有繼承的人，難道便是母親想要見到的結局？”
國公夫人胸腔起伏，滿腔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我以為，你是我的女兒，該念著你弟弟唯一的骨血，沒想到，你竟然為了旁人，要逼死我同你爹！”
嘉平縣主見國公夫人態度決絕，沒有半分鬆動，心中滿是不甘，“娘，並非是女兒要逼您，女兒是為了國公府著想，可母親卻視女兒的一片苦心為惡意。”
“苦心？”國公夫人搖頭，語氣帶著深深的失望，“你的苦心，是站在你丈夫的立場之上。你不曾站在國公府，不曾為你弟弟考慮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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