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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本就不大，人一多更顯擁擠。
錦繡緩緩開口：“銀子的難處我明白，咱們得想法子掙活錢。”
“娘，好點沒？大夫說您氣急攻心，得好好調理。”蘇建業走到炕前，一臉擔憂。
“好多了。”錦繡麵色平靜，看向眾人，最後目光落在錢氏身上，不由打量起她：膚色白淨，眉眼溫順，常年做繡活，手指上帶著薄繭，身形清瘦，衣服破舊卻穿得整齊。
錢氏被婆婆看得心慌，退後半步低下頭，手裡揉搓著帕子。前天跟婆婆頂嘴，婆婆氣暈了，現在一顆心還懸著。
錦繡手指敲了敲炕麵，“找地方坐下吧。”屋裡除了這張炕，隻有一張掉漆木桌，外加兩把小凳，牆角立著一個木架，上麵放著兩個大木箱。
蘇建業和蘇建成坐小凳上，趙氏與錢氏站在丈夫身後。
錦繡看向老三，問道：“最近學業累嗎？”
聽見問話，蘇建立微微低下頭，“娘，兒子這段時日學業有些長進，夫子說來年應試童生，應當有幾分把握。”說罷抬頭瞧了一眼，聲音低了幾分，“先生催了束脩，下月再不交上就要攆人。”
錦繡嘴角微微抿起，“那你縣試前便把心思都放在學業上，束脩的事你不必操心，日子再難，娘也會供你讀書。”
蘇建立眼底閃過一抹堅毅，眼眶微熱，“兒子一定用心學業，來日考上功名，報答娘的養育之恩。”
錦繡視線轉向老二，“我想做豆腐去縣裡賣，賺點活錢。你對酒樓飯館熟悉，去趟縣裡問問。”
蘇建成聞言一怔，麵色有些疑惑，“兒子和幾家掌櫃熟悉，可以談談合作。”抬頭看錦繡，問道：“娘，你會做豆腐？”
“年輕時學過，也做過一些時日。先教會趙氏她們，一家子辛苦些，手頭也寬鬆。”錦繡說罷，又看向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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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業連忙起身，“我沒意見，我們聽娘的。”說完不忘側頭看向媳婦，見她正發呆，輕輕踩了她一腳。
趙氏心想：“又能吃上豆腐，還能掙到錢，學會手藝後，問問婆婆能不能把手藝教給娘家。”忽然腳麵疼了一下，瞪眼一瞧，婆婆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她渾身一顫，連忙站起身，“娘說啥都對。”……
錢氏微垂著頭，麵上聽著議論，心裡卻算計著繡好手帕交給丈夫，去縣裡賣掉，多攢些私房。
忽然聽見大伯說去村頭雜貨店買些豆子，當聽到一聲“都散了吧”，慌忙起身跟在大嫂身後，心底著實怕婆婆想起她來。
錦繡見一大家子都走了，呼出口氣，慢慢躺下身，困意滋生，漸漸睡去。
晌午趙氏端來一碗玉米糊。錦繡吃完起身，穿上一件淺藍色短布衫，下炕後學著記憶裡的動作，仔細將頭發盤起，插上一根木簪。
手裡拎著小凳子，打開木門走出去，慢悠悠來到院子。
菜園裡，三個孩子在捉蛐蛐。小寶蹲下身在草叢內翻找，大丫弓著背，左手拿著小鏟子，右手四處扒拉。
“大哥，二姐，我捉到了，我捉到了！”聲音帶著雀躍。小貝身子趴在菜地裡，模樣十分滑稽，坐起身來，眼中止不住的笑，小臉滿是得意，雙手捂著遞給大丫。
大丫剛要接住，就見奶奶朝著菜園走來，丟下小鏟子，急忙爬起身，兩隻小手快速拍打身上泥土。低頭瞧見蛐蛐已從小貝手心逃走，不見蹤影，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扯著衣角，小聲呢喃：“我不是故意的。”說罷眼淚頓時落下，沾滿塵土的臉頰留下兩條白線。
“你賠我蛐蛐，你賠我蛐蛐！”小貝臉色漲紅，大聲叫嚷，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甘，眼裡隱含淚光，瞪著大丫。
小寶站起身，先拉住大丫安慰，大丫止住啜泣。小寶這才回頭看向小貝，“我明日上山摘果子。”這場爭執以小貝獲勝告終，他得到了賠償五顆野果的承諾。
錦繡走到槐樹下，空氣中飄來一股子槐花香味，心情也隨之變好，索性放平凳子倚著槐樹坐下，抬眼打量起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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