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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的玉米窩頭，配上一大盤紅燒豆腐、一碟炒雞蛋和一碟辣白菜。夾起一筷子豆腐放進嘴裡，豆腐吸滿了醬汁，鹹香入口，錦繡眯了眯眼。
小貝臉上鼓鼓的，剛咽下去，又被一筷子雞蛋塞滿。錢氏把握時機倒是準，錦繡覺得好笑——都是窮鬨的。
側頭看向趙氏，隻見她嘴裡吃著，筷子夾著，眼睛卻直直盯住那盤雞蛋，還不耽誤她給小寶、大丫夾菜。錦繡看得牙疼。
飯後，錦繡囑咐兩個兒媳晚上泡上四十三斤黃豆，又叫大家早點睡，明日還要早起乾活。
抬腳跨過門檻，慢悠悠向自己屋子走去。
夜深了，窗外下起了小雨。
錦繡側身躺在炕上，呆呆看向窗外，心想：等手裡有了餘錢，就把家裡的糙米全部磨成白米，再買上兩斤五花肉……
“咚咚咚——”
“娘，該做豆腐了。”蘇建業在門外輕聲道。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好衣服，起身開門，跟隨老大來到廚房。豆汁已經磨好，便搬了小凳坐在灶邊，指揮兩個兒媳做豆腐，自己在一旁觀察，時不時開口提點兩句。
錢氏做事精細，每一步都做得恰到好處，漸漸熟練起來。
趙氏做一步便回頭看一下婆婆，生怕婆婆突然開口指責，錦繡簡直沒眼瞧。
老二上前幫著蓋上石板，靜置瀝水，老大早飯也做好了。
錦繡招呼一聲：“先吃飯。”一家子來到堂屋坐下。按照她的要求，老大煮了九個雞蛋，正好一人一個。抬眼一瞧，錦繡撇了撇嘴——又是一碟涼拌蘿卜條，一碟炒白菜，心下不由腹誹：自己都快變成兔子了。
抬頭看去，個個吃得香甜。錦繡夾起一根蘿卜條，慢慢吃了起來。
吃罷飯，打發大家回屋再眯一會，自己轉身回屋補覺去了。
醒來後，看了下天色，約莫快到晌午，起身出門向廚房走去。
老大扶著板車，以免晃動。老二搬完最後一板豆腐，就見娘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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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問老二：“出了多少豆腐？”
蘇建成笑著：“娘，出了一百三十斤，去掉預訂的一百零五斤，還多出二十五斤，兒子送貨後擺攤賣掉。”
“知道了，老大和你一起去，回頭買五斤白麵、一斤豬板油，咱們晚上吃包子。”錦繡剛說完，趕忙捂住自己耳朵，狠狠剜了趙氏一眼。
聽見說要吃包子，趙氏連忙跑到婆婆跟前：“真的呀？太好了，晚上有肉吃！”壓根沒注意婆婆不善的眼神，正在朝她射來。
趙氏向來是個大嗓門，站在跟前說話，震得自己耳朵發疼。
錦繡黑著臉，開口訓斥：“整日毛毛躁躁，以後說話離我遠點！”
小寶瞧見情況不對，踮起腳瞧了一圈，沒見到自家小叔，不由小聲嘟囔：“得虧小叔走得早……”低頭拉著大丫、小貝，悄悄閃退。
眼見婆婆生氣，趙氏縮了下脖子，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無助地小眼神飄向自家男人。
蘇建業兩步站到趙氏身前，撓了撓頭：“娘，她不是故意的，就是嗓門大了些。”說罷轉過臉，對媳婦擠眉弄眼。
隻可惜，趙氏沒有領悟，鬆開手緊張問道：“當家的，你眼睛咋啦？”
錦繡：“……”對著老二揮揮手，“趕緊走。”話一說完，還不忘又瞪了眼趙氏，雙手捂著耳朵快速離去。
趙氏望著婆婆遠去的背影，轉頭看向默默站立的錢氏：“娘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錢氏身子抖了抖，直接越過趙氏，邁著小碎步往自家屋走。
獨留趙氏黯然神傷。
錦繡蜷縮進被子，輕輕揉捏太陽穴，腦子裡計算著成本、利潤：扣除本金兩百六十文，每日進賬二百二十文，每月可盈利六兩多。家中僅剩七十文，心裡暗示自己：慢慢會好起來。
肚子餓得咕嚕響，錦繡決定從明日起，改為一日三餐，不能虧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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