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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笑著，“舅母還能要你還錢？你能安安穩穩在此過日子，就是對舅母最好的報答。”
一旁裡正跟著勸道：“正是這個理，招娣丫頭，你舅母是真心疼你，往後好好孝順她便是。”
招娣用力點頭，將眼淚憋了回去。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李師爺終於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張嶄新的戶籍文書，臉上掛著笑意：“辦好了！”
招娣猛地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盯住那張紙，呼吸急促。
李師爺把戶籍文書遞過來，笑著道：“你們看看，都辦齊了。蘇招娣，女，一十八歲，青雲縣梨花村人，立女戶一戶。上麵蓋著縣衙的大印，絕對沒問題。”
招娣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麻紙。紙有點糙，硌得手心疼，可她卻覺得輕得像羽毛，又重得像千斤。她低著頭，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蘇招娣。這是她的名字。不再是誰家的女兒，不再是誰家的媳婦，不再是任人打發、任人驅趕的物件。她的眼底閃著堅定的光，像是終於找到了方向的旅人。
“謝謝李師爺，謝謝裡正叔，謝謝舅母……”招娣聲音哽咽，給三人鞠了一躬。
“哎，使不得使不得。”李師爺連忙擺手。
裡正也笑著道：“這孩子，太客氣了。”
錦繡將她扶起，心中微酸。轉身與李師爺客氣幾句，四人便告辭離開戶房。
從縣衙出來，已是晌午。蘇建成早上出門時，就想著中午趕不回家，剛剛特意去街上買些燒餅和肉包子，“娘，招娣，裡正叔，先吃點東西墊墊吧。”他把油紙包打開，遞了過去，“剛買的，還熱乎著呢。”
錦繡接過一個燒餅，笑著道：“還是老二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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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也接過一個，咬了一口。燒餅是芝麻鹽的，酥酥脆脆的，鹹香可口。
簡單吃過後，四人坐著牛車回了村。
裡正領著她們，朝村西頭走。房子緊挨著蘇家五畝旱地，孤零零一座小土坯房，瞧著有些年頭，不過還算結實，沒有漏雨的痕跡。隻有一間正房，旁邊帶個小小的柴棚，前麵還有一小塊空地，能種點菜。
裡正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鎖。“吱呀”一聲，木門就被推開。屋裡一張土炕，一張舊桌，兩把凳子，都是看瓜的王老漢留下，雖然舊了點，但都還能用。牆角堆著一些柴火，還有個小小的土灶，能燒火做飯。
招娣站在門口，看著屋子裡的一切，腳步像是釘在了地上，半天邁不動。
“進去看看啊。”錦繡推了推她，笑著道，“缺啥咱們再添置。”
招娣這才如夢初醒，小心翼翼進了屋，伸手摸了摸土炕，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真實得讓她鼻子發酸。
“如何？可還滿意？”錦繡笑著問。
招娣重重點頭，眼底閃著光，“舅母，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過幾日空閒，讓老大幫你把屋頂修修，牆麵補補，再給你做兩床新被子。”
“不用不用！”招娣連忙擺手，“這樣就挺好的，真的！不用再花錢了。”
“傻孩子，該花的錢得花。”錦繡拍了拍她的手，“你一個姑娘家，住的地方總得收拾齊整、住得舒坦才是。”
招娣看著舅母，心裡暖烘烘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請來村裡教書先生，幫忙立地契。裡正作為中人簽了字，按了手印；招娣右手食指蘸了蘸印泥，按在自己名字的位置。地契一式兩份，一份給招娣，一份由村裡留底。
從裡正家出來往回走，招娣一直用手捂著胸口，嘴角壓不住往上彎。
錦繡看著她，笑著道：“咋了？樂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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