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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沉思片刻，問道：“價錢多少？”
蘇建成喝了一口湯，放下碗笑著開口：“對方要價八百兩。兒子覺得，還能往下壓一壓。”
“這兩日約下時間咱們先去瞧瞧宅子。”
“知道了，娘。”蘇建成夾起一塊羊肉低頭吃飯。
次日午後，錢氏在河邊洗衣裳，周邊婦人都離她遠遠的。她麵上平靜，心裡發慌。洗好衣裳，抬腳就往家趕，耳邊卻隱隱傳來這些婦人們的竊竊私語。
“是真的嗎？我瞧著她不像那種人。”
另一人接話：“那可不，我小姑子親口說的，現在誰還不知道。”
“哎，沒成想錢氏竟是這種人，那和窯姐有啥區別，也難怪蘇家老二看上她。換了我是男人也受不了。”
嘲笑聲漸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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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渾身發顫，回頭望向河邊那些婦人。眼淚頓時決了堤，簌簌順著臉頰不住淌下。她垂著頭，心口沉甸甸的，隻想著因自己的緣故，反倒讓蘇家蒙羞。她渾渾噩噩走回家中。
吃午飯時，錢氏察覺到大嫂總在偷偷打量自己，不敢抬頭與之對視。
趙氏悄悄瞄了眼婆婆，神色欲言又止，就連碗裡的紅燒肉都不香了。
沒過兩日，錦繡一行人去了縣城回來，宅子也已買下。老二則留在城中改建作坊，重新翻新宅子。
錦繡午後坐在樹下，眯著眼睛享受日光。趙氏的大嗓門傳入耳中：“娘，田嬸來了。”
田氏笑著走近：“喲，嫂子倒會躲清閒，我在外在風吹日曬，也不見你心疼。”說罷在錦繡一旁坐下。
“哦？東街都說你潑辣，看來不假。”
“哼，還不是那起子小人，隻會背地裡嚼舌根。”田氏往前湊了湊臉，好叫她瞧得真切，指著臉上兩道刮痕，語氣憤憤，“就是那做糕點的對門，眼紅咱們家生意，昨兒我同那潑婦狠狠打了一架。”
錦繡歎口氣，伸手拍拍她肩膀：“叫你受委屈了。”
田氏坐正身子，望向李家方向：“往日裡在家處處受氣，隻好在外頭撒野。如今跟人打架，反倒心裡快活。”
“聽你一席話，反倒覺得自己還年輕些。”錦繡含笑說道，“待縣裡宅子修整好，你們也搬過去住。村裡便交由劉氏和大柱看顧。”
“嘻嘻，那必須的，嫂子去哪我都跟著。沒想到我田大妮還有住進縣城的一日。嘖嘖，這得氣倒多少人哇。”
院子裡傳來一陣歡笑聲。
錢氏聽著院中的歡鬨聲，獨自躲在昏暗的屋裡，心頭百味雜陳。她垂著眼，手裡不停，一針一線地為丈夫和兒子縫製新衣裳。
時至二月，天氣漸漸回暖。
錦繡躺在床上不想起身。糕點生意也在縣城打響了名號。上月淨賺三百六十多兩，家中結餘五千三百兩，心情不由得大好。
堂屋裡，趙氏把碗筷放上桌。錦繡坐到主位上，看著錢氏端來一大盤豬肉粉絲包子，一盤木耳炒雞蛋、一碟炒白菜、一碟醬豆、一鍋豆漿，她嘴角微翹，拿起筷子吃起來。
蘇建成見錦繡心情好：“娘，縣裡宅子修整的差不多了，要不下午去瞧瞧？”
“好，順便逛逛縣城，采買些家用。”
錢氏穩住心神，抬頭笑道：“娘，我下午去作坊盤一下庫房，便不去了。”
錦繡點頭：“辛苦你了。”
吃罷飯，錢氏牽著兒子進屋，伸手撫摸著他的小臉，笑道：“我家小貝也長大了，以後在家要乖乖聽奶奶的話，知道嗎？”
小貝仰起頭，小眉毛皺了一下：“娘，我以後不用聽你的話了嗎？”
錢氏眼底泛起水光，伸手取過帕子，輕輕擦去眼角的濕意，低頭看向兒子：“娘不能總陪著你，若是哪日娘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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