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瘟疫徵兆初冬的寒意，如同無聲的潮水，悄然浸透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距離沈清辭察覺身孕，又過去了一段時日。
在小院相對安穩的環境和沈清辭有意識的調理下，她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安穩了些許，雖然早期的妊娠反應依舊不時困擾著她，但那份奇異的羈絆感卻日益清晰，成為了支撐她在這陌生世界砥礪前行的最深層力量。
然而，這片暫時的寧靜，卻被京城內外悄然瀰漫開的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所打破。
這一日，天色灰濛濛的，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不見日光，隻有乾冷的北風一陣緊過一陣地刮著，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更添幾分蕭瑟。
沈清辭裹著一件厚實的、毫不起眼的灰布棉鬥篷，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沉靜觀察的眼眸。
她與同樣作普通民女打扮、但眼神依舊銳利的青鸞，正走在城南一處較為繁華的街市上，採購一些日常所需和安胎的藥材。
然而，街市上的景象，卻與往日大不相同。
往日裡熙熙攘攘、叫賣聲不絕於耳的街道，此刻顯得冷清了許多。
即便有行人，也大多行色匆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驚惶與憂慮，許多人用布巾捂著口鼻，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最引人注目的，是幾家規模稍大的藥鋪門前，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人們擠作一團，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恐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躁動不安的氣息。
“快點啊！到底還有沒有葯？”
“大夫，給我抓一副防疫的方子！多少錢都行！”
“我家娃兒昨晚開始發熱，咳嗽得厲害，這可怎麼辦啊！”
嘈雜的議論聲、催促聲、以及壓抑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讓人心頭莫名發沉。
沈清辭停下腳步，站在一處相對僻靜的屋簷下，目光沉靜地掃過排隊的人群和那幾家藥鋪。
她注意到，排隊的人中，不乏一些衣著體麵者，可見這恐慌並非僅限於底層。
青鸞靠近她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慣有的冷靜與警惕：“主子，情況似乎不太對。這幾日，我按照您的吩咐在外探查，流言愈傳愈烈。”
沈清辭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街角，那裡有幾個官差正將一張嶄新的告示貼在牆上，引得好些人圍過去觀看，隨即引發一陣更大的騷動。
青鸞的聲音更低，幾乎成了氣音：“據我從城外打探的消息，京郊的流民聚集地，約莫半月前開始出現一種‘怪病’。起初隻是幾人發熱、咳嗽，以為是尋常風寒。但病情惡化極快，不出三五日，便高燒不退，咳中帶血，身上……還會出現詭異的黑斑。”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一旦出現黑斑，幾乎……無人能撐過兩日。如今，城外已是十室九空，屍橫遍野……消息一開始被官府壓著，但死人太多，實在瞞不住了，這才漸漸傳開。聽說……連太醫署的幾位太醫親自去看過，都……束手無策，甚至折損了一人在裡麵。”
沈清辭靜靜地聽著，兜帽下的眉頭微微蹙起。
高熱、咳血、黑斑、高死亡率、極強的傳染性……
這些關鍵詞在她腦海中迅速組合、分析。
這癥狀，絕非尋常時疫。
“官府有何舉措？”她問道，聲音透過棉布，顯得有些沉悶。
“貼告示，尋名醫，許以重賞。封閉了幾處疫情最嚴重的流民區和村莊，許進不許出。城內也開始熏葯、灑石灰，但……”
青鸞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效果甚微，恐慌反而加劇了。如今城內葯價飛漲，人心惶惶。”
正說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青石闆的轆轆聲由遠及近。
隻見一隊官兵護送著幾輛蒙得嚴嚴實實的牛車，神色緊張地穿過街道，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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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牛車行駛間，隱約有渾濁的黃色液體從車廂縫隙中滴落，在地上留下斷續的汙跡，空氣中似乎也瀰漫開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路邊的人群如同見了鬼怪般，驚恐地紛紛避讓，竊竊私語聲瞬間響起：
“快讓開！是瘟神車！”
“又往城外拉死人了……這都第幾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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