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毒仙歸心三日光陰，彈指而過。
小院依舊沐浴在初夏明媚的晨光中，草木葳蕤，生機勃勃。
墨墨被奶娘抱在廊下曬太陽，小傢夥揮舞著白嫩的小手，去抓光影裡跳躍的塵埃，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為這寧靜的院落平添了無限暖意。
青鸞如同往常一樣，在院中一角無聲地擦拭著她那柄薄如柳葉的匕首，陽光在刃麵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玄參則在不遠處進行著日常的體能訓練，動作簡潔淩厲，汗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
白芷一早就去了濟世堂打理事務。
一切看似與往常無異，但一種微妙的期待感，卻如同無聲的弦，悄然綳在知情者的心頭。
沈清辭坐在東廂房窗邊的書案後，麵前攤開著一卷書，目光卻並未落在字上。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極有規律的細微聲響。
她在等。
等一個答案，也等一個可能改變未來格局的……人。
辰時剛過，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明顯猶豫的腳步聲。
青鸞擦拭匕首的動作微微一頓，玄參訓練的身影也瞬間停滯，兩人目光如電，同時射向院門方向。
沈清辭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眼簾微擡，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吱呀——” 院門被從外麵輕輕推開。
一道熟悉的、如火般艷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正是硃砂。
與三日前那個張揚肆意、媚態橫生的毒美人截然不同，此刻的她，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紅衣，裙擺卻沾染了露水和塵土，顯得有些褶皺黯淡。
她雲鬢微亂，步搖歪斜，臉上未施脂粉，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顯然這三日她未曾安眠。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
三日前，這雙桃花眼中充滿了驕傲、挑釁與對毒的癡迷毀滅。
而此刻，那裡麵所有的浮躁與戾氣彷彿都被洗滌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涅槃重生後的清澈、明亮，以及一種找到了方向的、無比堅定的虔誠！
她站在門口，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窗後的沈清辭。
她沒有立刻進來，而是就那樣站在那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
然後，在青鸞和玄參略帶審視的目光中，硃砂一步步走進院內。
她的步伐不再搖曳生姿，反而帶著一種沉重的、近乎朝聖般的莊重。
她無視了廊下的墨墨，無視了警惕的青鸞和玄參，徑直走到沈清辭所在的東廂房門外。
下一刻，她做出了一個讓青鸞和玄參都為之側目的動作——
“噗通”一聲，她雙膝一軟，竟是毫不猶豫地、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石闆地麵上！
膝蓋與地麵碰撞發出的沉悶聲響，顯示著她沒有絲毫作假。
她擡起頭，仰望著從房內緩緩走出的沈清辭，那雙明亮得驚人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狂熱。
她不再有半分傲氣，聲音因為激動和三日來的煎熬而微微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回蕩在清晨的院落中：
“師父！”
她喚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硃砂愚鈍，蒙師父當頭棒喝，三日苦思，方知從前坐井觀天，誤入歧途，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毒之一道，浩瀚如海，硃砂以往所見，不過滄海一粟，且盡走偏鋒！”
她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與懺悔：
“師父所言，‘毒可殺人，亦可救人’，如醍醐灌頂，為硃砂指明了前路！硃砂願摒棄前愆，拜入師父門下，追隨左右，潛心研習毒術真諦！求師父收留！”
說完，她深深地叩下頭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姿態謙卑而虔誠，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廊下的墨墨似乎被這嚴肅的氣氛感染，停止了玩鬧，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
青鸞和玄參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他們沒想到，這個三日前還囂張跋扈、視毒如命的女子，竟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轉變，並且如此乾脆利落地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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