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林家入局時值深秋，京城卻因一家醫館的崛起而顯得格外“燥熱”。濟世堂總店坐落於西市最繁華的街道，三層樓閣氣派非凡，黑底金字的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門前車水馬龍，求醫問葯的百姓、採買成藥的商販、乃至一些低調前來問診的達官顯貴家僕，絡繹不絕。
濃鬱的葯香瀰漫在空氣裡，彷彿都帶著金子的味道。
這日晌午，濟世堂三樓一間雅緻而隔音極好的會客室內，卻瀰漫著一股與外麵欣欣向榮景象格格不入的緊繃氣息。
白芷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雕花扶手椅上，一身藕荷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外罩一件同色係輕紗比甲，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斜插一支簡單的珍珠步搖。
她麵容秀麗，眉眼間卻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執掌龐大商業帝國數年磨礪出的沉穩與幹練。
此刻，她纖細的手指正輕輕搭在光潔的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麵的不速之客。
坐在她對麵的，是一個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簇新的寶藍色團花綢緞直裰，腰間束著一條鑲玉腰帶，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戒指，滿麵紅光，肚腩微凸。
他便是沈清辭繼母林氏的兄長，京城林家如今的當家——林茂才。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身形健碩、眼神倨傲的家丁，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林茂才眯著一雙被肥肉擠得有些變形的細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會客室內的陳設——多寶閣上擺放的皆是價值不菲的古玩玉器，牆上掛著的前朝名畫，連他們手邊小幾上泡茶的紫砂壺，都透著非同一般的光澤。
他心中那股因眼紅而灼燒了數月的妒火，此刻更是熊熊燃燒。
“白芷姑娘，”林茂才清了清嗓子，端起手邊的茶盞，卻並不喝，隻是用杯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浮沫，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濟世堂，生意是做得不錯，日進鬥金，令人羨慕啊。”
白芷微微一笑，笑容得體，卻不達眼底：“林老爺過獎。濟世堂不過是為百姓解除病痛，薄利多銷，勉強糊口而已。”
“糊口？”林茂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混合著酒氣和熏香的濃烈氣息撲麵而來，“白芷姑娘，你這可就太謙虛了。如今這京城裡，誰不知道你濟世堂一顆‘玉肌靈’堪比金珠，一盒‘雪肌露’價值連城？你這若是糊口，那我們林家那些鋪子，豈不是都要去喝西北風了？”
他頓了頓，圖窮匕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看你這攤子鋪得太大，一個女子支撐，未免辛苦，也容易惹人眼紅，招來禍事。這樣，我們林家，還有我妹夫安遠侯府，願意出麵，為你撐起這片天。我們入股，也不多要，就要你這濟世堂……五成的份子。”
他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在白芷麵前晃了晃，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芷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蹙眉，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五成？林老爺，這……恐怕不妥。濟世堂雖小，卻是我家主子心血所在，規矩也是主子定下的，從不接受外人入股。”
“外人？”林茂才臉色一沉，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威脅的意味，“白芷姑娘，你怕是忘了，你這濟世堂真正的主人，姓沈！她是我那外甥女！論起來，我們可不是外人！更何況，這京城水深，沒有靠山，生意做得再大，也不過是空中樓閣，說塌就塌！我們林家雖說是商賈，但在官麵上，還是有些人脈的。安遠侯府，那更是勛貴門第！有我們保駕護航，你這濟世堂才能做得安穩，做得長久！”
他身後兩個家丁配合地挺了挺胸膛，麵露兇光。
白芷沉默片刻，指尖在扶手上停頓，似乎在認真考慮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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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冷笑，主子果然料事如神，這林家，還有那安遠侯府，果然按捺不住，跳出來想摘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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