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林家破產對賭失敗，如同一記精準的重拳，狠狠砸在了林家早已搖搖欲墜的門楣上。
那日在濟世堂門前當眾昏厥，被僕從七手八腳擡回林府的林茂才，並未能得到片刻喘息。
他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原本油光滿麵的胖臉如今鬆垮灰敗，眼袋深重，眼神渙散，時常對著賬本發獃，口中念念有詞，儘是“五十萬兩”、“契約”、“完了”之類的破碎詞語。
然而，命運的絞索並未因他的頹唐而有絲毫鬆動，反而越收越緊。
樹倒猢猻散，債主臨門。
對賭失敗後的第七日清晨，林府那兩扇曾經象徵富貴與權勢的朱漆大門，便被洶湧的人潮堵得水洩不通。
來的不是往日巴結奉承的賓客，而是一張張或憤怒、或焦急、或貪婪的麵孔。
“林茂才！滾出來！還錢！”
“姓林的！你當初借錢時怎麼說的？現在當縮頭烏龜了？”
“我們布莊的貨款拖了三個月了！今天再不結清，我們就砸了你這破門！”
叫罵聲、拍門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這些都是被天機閣暗中引導而來的債主——有被林家長期拖欠貨款的大小供應商，有被林家以高利貸盤剝的苦主，更有幾家京城知名的、此前借貸給林家用於囤積血蠍草和推廣“玉容膏”的錢莊管事，他們手持借據，麵色鐵青，眼神兇狠。
林府的家丁護院試圖驅趕，但麵對群情激奮的人群，顯得勢單力薄，節節敗退。
府內，更是亂作一團。丫鬟小廝們人心惶惶，一些機靈的，早已偷偷卷了細軟，從後門或翻牆溜走，生怕跑慢了被牽連。
昔日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的庭院，此刻充斥著絕望與混亂的氣息。
林茂才癱坐在花廳的太師椅上，聽著門外震天的喧囂，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泛白。
管家連滾爬爬地跑進來，哭喪著臉：“老爺……擋……擋不住了！王記錢莊的人說了，今日若再見不到銀子，就要去京兆尹那告咱們欺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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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都給我滾！”林茂才猛地將手邊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他卻如同困獸般喘著粗氣，“讓他們告！去告啊！老子沒錢！”
可他心裡清楚，一旦被告上公堂，林家就真的徹底完了。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嘶啞地命令：“賣！把城外的田莊、東市的鋪麵、庫房裡那些壓箱底的貨……全都給我折價賣了！快！”
林府驚變，母女絕望。
安遠侯府內，林氏正對著一麵菱花鏡，由丫鬟伺候著梳理髮髻，試圖簪上一支新得的赤金點翠步搖。
鏡中的她，雖年近四旬，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刻薄與算計。
就在這時，她的心腹嬤嬤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也顧不得禮儀，附在她耳邊急促低語了幾句。
“什麼？！”林氏手一抖，那支昂貴的步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翠羽跌碎了幾片。她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煞白，“兄長他……他對賭輸了？林家被債主圍了？要變賣家產？”
她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栽倒。
林家是她最大的依仗，是她能在安遠侯府站穩腳跟、享受富貴生活的底氣所在！
若林家倒了，她一個無所出的繼室，在這勢利的侯府裡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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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備車！回林府！”林氏聲音尖利，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當她急匆匆趕到林府時，看到的便是門前那如同市集般混亂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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