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京城震動蕭絕未死且立下不世奇功的消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炸裂開來，其衝擊波以無可阻擋之勢，席捲了整個京城的上層圈子。
歡呼與振奮是屬於街頭百姓和忠君愛國之士的，而在那些高門大院的深處，反應則複雜得多，恐慌、悔恨、算計……種種情緒在暗流中激烈碰撞。
鎮北王府，錦華院。
精緻的內室裡，熏香裊裊，卻驅不散那驟然降臨的寒意。
王氏剛剛端起一盞汝窯天青釉茶盞，指尖還感受著瓷壁溫潤的觸感，心腹嬤嬤連滾爬爬衝進來稟報的消息，卻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娘娘！千真萬確！外麵都傳瘋了！世子爺……蕭絕他沒死！不僅在北境現身，還……還奇襲了北狄王庭，斬敵數萬，立下了潑天的大功！凱旋的隊伍已經在路上了！”
“啪嚓——！”
那盞價值不菲的茶盞從王氏驟然失力的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溫熱的茶水與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如同她此刻驟然碎裂的鎮定和野心。
她猛地站起身，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盡褪，煞白如紙，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著，那雙總是精於算計的鳳眼裡，此刻充滿了極緻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迅速蔓延、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恐懼！
“他……他沒死？！怎麼可能！”她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味道，“三年！整整三年！屍骨無存，音訊全無！所有人都當他死了！他怎麼可能會活過來？！還立下這等……這等不可能的戰功？！假的！一定是有人冒充！或者是……或者是邊軍謊報軍情！”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嬤嬤，眼神瘋狂。
“娘娘！露布都進京了！是八百裡加急！驛卒一路從朱雀大街喊過去的，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了！宮裡也得了消息，陛下龍顏大悅啊！”嬤嬤哭喪著臉，打破了王氏最後一絲幻想。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地一聲撞開，蕭晨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他原本還算俊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恐與慌亂，衣衫都有些淩亂，顯然是聽到消息後匆忙趕來的。
“母親！母親！外麵說的是不是真的？！大哥……大哥他真的沒死？還要回來了？！”
蕭晨的聲音帶著哭腔，抓住王氏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她生疼，“他回來了……他回來了那我怎麼辦？！世子之位……父王他……我們這麼多年的謀劃，豈不是全完了？！”
他看著母親慘白的臉色，心中那點僥倖也徹底破滅，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讓他幾乎癱軟在地。
世子之位的美夢，在即將觸手可及的瞬間，轟然破碎，剩下的隻有即將被正主歸來清算的恐懼。
王氏被兒子晃得回過神來，看著蕭晨這副不堪大用的模樣，又是氣惱又是心痛，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猛地抽回手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眼神重新變得陰鷙狠毒。
“慌什麼！”她低聲嗬斥，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沒死又如何？立了功又如何？這王府後院，如今是我說了算！他離開了三年，王府早已物是人非！想輕易拿回一切？沒那麼容易！”
話雖如此，但她緊握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手，卻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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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絕的歸來，攜如此耀眼光環，必將徹底打破王府內部微妙的平衡，她這些年辛苦經營的局麵，將麵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安遠侯府，花廳。
與王府的驚恐不同，安遠侯府此刻瀰漫的是一種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悔恨與恐慌。
沈安遠正對著賬本唉聲嘆氣，林家倒台後，侯府的窟窿越來越大，他甚至連打點門路、謀求起複的銀子都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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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在一旁，同樣愁眉不展，失去了娘家的支持，她在侯府的地位也越發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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