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王氏發難宴會廳內，那因父子相認而帶來的短暫溫情與寂靜，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被打破。
蕭絕蹲在地上，大手終於輕輕撫上蕭墨柔軟的發頂，小傢夥似乎有些害羞，但又帶著好奇，沒有躲開，隻是眨了眨大眼睛，小聲地又叫了一聲：“爹爹。”
這一聲，讓蕭絕冷硬的心腸又軟了幾分，他剛毅的唇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沈清辭靜立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無波，既無感動，也無怨懟，彷彿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她知道，這短暫的溫馨，不過是暴風雨前虛假的寧靜。
主位之上，王氏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震驚難看，轉變為一種極力壓抑的鐵青。
她看著蕭絕那從未對任何人流露過的、近乎笨拙的溫柔，看著那野種與蕭絕如出一轍的眉眼，看著滿堂賓客眼中那逐漸從懷疑轉向瞭然甚至帶著一絲祝福的目光，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不行！絕不能讓事情就這麼發展下去！否則，她多年的謀劃，晨兒的世子之位，都將化為泡影！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在臉上擠出一個看似關切、實則僵硬無比的笑容，手中捏著的絲帕幾乎要被絞碎。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看似語重心長實則包藏禍心的語調，打破了現場的微妙氣氛：
“絕兒，”她開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你能平安歸來，母親……我心裡真是說不出的高興。這五年，苦了你了。”
她先假意關懷了一句，隨即話鋒陡然一轉，目光“擔憂”地掃過沈清辭和蕭墨，最終落在蕭絕身上，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隻是……絕兒啊，有些話，母親不得不說，這也是為了王府的聲譽，為了你的清譽著想。”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聲音卻足以讓整個大廳的人都聽清，“沈氏……畢竟已被休棄出門，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她如今突然帶著一個孩子回來，口口聲聲說是你的血脈……這、這孩子的來歷，終究……終究需要查驗清楚才是啊！”
她刻意拉長了“查驗清楚”四個字，語氣中充滿了暗示與懷疑。
“我鎮北王府血脈，尊貴無比，豈容有絲毫混淆？絕兒你剛立下大功，萬眾矚目，若是在子嗣一事上出了岔子，豈不惹天下人笑話？讓那些與你並肩作戰的將士們如何看你？”
她一副全然為蕭絕考慮的模樣，言辭懇切，彷彿字字句句都在維護王府和蕭絕的顏麵。
她話音一落，早已安排在賓客中的幾個“證人”便蠢蠢欲動，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穿著綢緞卻難掩猥瑣氣質的男人，立刻跳了出來，高聲叫道：
“王妃明鑒！小人可以作證！三年前，小人曾在城南見過這沈氏與一陌生男子舉止親密！時間就在她被休棄前後！”
另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卻眼神閃爍的婦人也趕緊附和：“是啊是啊！妾身也聽說過，這沈氏被休後行為很不檢點，那藥王穀裡進進出出的男人可多了去了！這孩子是誰的種，還真不好說！”
這幾人一唱一和，雖然言語粗鄙，漏洞百出，但在這種場合，由王妃“憂心忡忡”地提起，再由“證人”看似確鑿地指認，其惡毒用意昭然若揭——就是要將“失貞”和“子嗣不明”的汙水，徹底潑在沈清辭身上！
滿堂賓客頓時嘩然！目光在王氏、沈清辭和那幾個證人之間來回掃視，議論聲再次嗡嗡響起。
有人麵露鄙夷，有人將信將疑，也有人冷眼旁觀。
蕭絕緩緩站起身，臉上的那絲柔和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劍眉緊蹙，目光如兩道冰錐，先是冷冷地掃過那幾個跳樑小醜般的證人，那凜冽的殺氣讓那幾人瞬間噤聲，縮了縮脖子。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王氏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怒意。
他剛欲開口，卻被一個清冷如玉碎的聲音搶先一步。
“王妃。”
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清辭，終於開口了。
她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連語調都沒有絲毫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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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向前邁了半步，將蕭墨不著痕跡地擋在身後更安全的位置，然後擡起眼眸，目光平靜地迎上王氏那偽善而惡毒的視線。
那目光，清澈、冰冷，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人心最骯髒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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