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帳中療傷蕭絕被迅速擡入了沈清辭暫住的營帳。
這裡比之前的醫療營帳更為寬敞整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屬於她身上的清冽葯香，沖淡了外界帶來的血腥與汙濁。
玄參親自帶人在帳外層層守衛，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帳內，數盞油燈和特意帶來的特製“無影燈”（多角度光源，減少陰影）被盡數點燃，將中央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沈清辭早已將一張堅固的長桌清理出來，鋪上了多層煮沸消毒過的白色棉布。
“輕點，放上去，背部朝上。” 沈清辭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未褪的顫抖，但指令卻清晰無比。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已經重新燃起了冷靜而堅定的光芒，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專註得令人心悸。
玄參與幽冥衛小心翼翼地將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蕭絕俯臥放置在長桌上。
他玄色的外袍已被剪開，露出精壯卻此刻顯得異常脆弱的後背。
那支猙獰的弩箭依舊深深嵌在肩胛骨下方，周圍的皮肉烏黑髮紫，腫脹不堪，黑色的毒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觸目驚心。
“熱水，剪刀，鑷子，手術刀，所有我帶來的器械全部用酒精擦拭！快！還有我藥箱裡那個藍色瓷瓶，白色布袋裡的藥粉，全部拿過來！”
沈清辭一邊快速吩咐著侍立在旁的硃砂和兩名手腳麻利的幽冥衛，一邊已經利落地挽起袖子，用特製的藥皂和清水反覆清洗自己的雙手和前臂，直至皮膚微微發紅。
然後，她拿起一個琉璃瓶，將裡麵高度提純的酒精倒在手上再次消毒，刺鼻的氣味在帳內瀰漫開來。
她的動作快而不亂，每一個步驟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額角不斷滲出的、細密的冷汗，暴露了她內心遠不如表麵看起來那般平靜。
硃砂迅速將所需物品一一備齊，放在觸手可及的旁邊架子上，看著那可怕的傷口，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擔憂地看向沈清辭：“師父，這毒……”
“是‘鳩羽淚’，我知道。” 沈清辭打斷她，聲音低沉，“幫我穩住他，無論如何，不能讓他亂動。”
“是！” 硃砂和兩名幽冥衛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卻堅定地按住了蕭絕的四肢和肩部。
沈清辭拿起一把薄如柳葉、閃著寒光的特製手術刀，在酒精燈焰上反覆灼燒。
她深吸一口氣，俯下身，靠近蕭絕的後背。
距離如此之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因劇痛而緊繃的肌肉線條，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血腥、汗水和獨屬於他的、冷冽氣息的味道。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是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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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絕，” 她低聲喚他，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與緊繃，“會很疼，你忍著點。相信我。”
陷入昏沉中的蕭絕，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絲。
沈清辭不再猶豫。眼神一凝，手起刀落！
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劃開箭簇周圍的烏黑皮肉，動作又快又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黑色的、帶著惡臭的毒血瞬間湧了出來。
“呃啊——！” 巨大的痛楚讓蕭絕即使在半昏迷中也猛地弓起了身體，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跳，冷汗如同雨水般淋漓而下。
按住他的硃砂等人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他穩住。
沈清辭的刀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沒有聽到他的痛呼，但她的嘴唇卻抿得死緊，下顎線綳成一條僵硬的弧線。
她知道這有多疼，剜肉刮毒，無異於酷刑。
每一刀下去，都彷彿割在她的心上。
她熟練地擴大創口，暴露箭簇倒鉤，然後用特製的金屬鑷子，小心翼翼地探入，避開重要的血管和神經，尋找著箭簇與骨肉的連接點。
她的額頭幾乎要抵在他的背上，呼吸都屏住了，全神貫注。
蕭絕在極緻的痛苦中，意識反而清醒了幾分。
他艱難地側過頭，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個平日裡清冷如霜、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女子，此刻正緊蹙著眉頭，眼神專註得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他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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