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無解之毒原本因大戰勝利而略顯鬆懈的軍營，此刻被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恐慌所籠罩。
消息像帶著瘟疫的風，迅速傳開——主帥，鎮北王世子蕭絕，為護世子，身中劇毒，性命垂危！
臨時醫帳外，黑壓壓地圍滿了人。
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將領們，甲胄未卸，身上還帶著敵人的血汙，此刻卻個個麵色惶然，如同失去了主心骨。
玄參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按劍守在帳門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白芷緊緊摟著受到驚嚇、小聲啜泣的墨墨，站在稍遠些的地方，臉色慘白，嘴唇不住地顫抖。
醫帳內，氣氛更是凝滯如鐵。
簡易的行軍床上，蕭絕俯臥著，玄色重甲已被小心卸下，露出裡麵被汗水與鮮血浸透的中衣。
後心處，那支幽藍色的“蠍尾”弩箭依舊觸目驚心地釘在那裡，周圍的皮肉已經變成了一種詭異而駭人的紫黑色，並且那黑色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如同蛛網般向著四周緩慢而堅定地蔓延。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金瘡葯氣味，卻掩蓋不住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甜腥的異樣氣息——那是“相思斷腸紅”毒素特有的味道。
幾名隨軍經驗最豐富的老軍醫，圍在床邊，額頭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涔涔而下，浸濕了他們花白的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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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手指在觸碰到蕭絕傷口周圍的皮膚時，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沈清辭站在床尾，她沒有哭，也沒有像外麵那些將領一樣惶急。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姿依舊挺拔，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幾個新月形的血痕。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一片冰封的寒寂，唯有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軍醫們的每一個動作，盯著蕭絕後背那抹不斷擴散的死亡之色。
她的內心，早已是天崩地裂，驚濤駭浪，但末世錘鍊出的意誌，強迫她必須保持這最後的冷靜。
為首的劉軍醫，年約六旬，鬚髮皆白，是軍中醫術最高、資歷最老的一位，曾跟隨老鎮北王南征北戰。
他顫抖著再次檢查了蕭絕的瞳孔（已然有些渙散），探了探他頸側越來越微弱的脈搏，又看了看那紫黑色的傷口和那支造型奇特的毒箭。
終於，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麵向帳內幾位核心將領和沈清辭，“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花白的頭顱深深低下，聲音嘶啞絕望，帶著泣音：
“王爺……世子……夫人……老朽……老朽無能啊！”
他猛地以頭搶地，發出沉悶的聲響，老淚縱橫：
“此箭……此箭淬的乃是北狄王室秘傳的奇毒……名……名為‘相思斷腸紅’啊！”
“相思斷腸紅”五個字一出，帳內知情的老將無不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就連帳外隱約聽到隻言片語的玄參，身體也是猛地一晃。
劉軍醫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絕望：“此毒……老朽隻在古籍殘卷中見過記載，乃天下至毒之一！性烈無比，見血封喉，直攻心脈！毒素蔓延如此之快……世子……世子能撐到此刻，已是憑藉遠超常人的雄厚內力在強行壓製……但，但……”
他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最終，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那令人心膽俱裂的判決：
“此毒……無……無葯可解！老朽……回天乏術！世子他……他……嗚嗚嗚……”
說到最後，這位見慣了生死的老軍醫，竟伏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另外兩名軍醫也同時跪倒在地，麵如死灰。
他們的話，等同於宣判了蕭絕的死刑。
“胡說八道！” 一位性子火爆的張姓副將猛地踏前一步，目眥欲裂，一把揪住劉軍醫的衣領將他提起，怒吼道，“老子不信！什麼狗屁無葯可解！你們這些庸醫！救不了王爺，老子砍了你們！”
“張莽！放肆！放手！” 另一位較為沉穩的李姓將領急忙上前勸阻，但他的聲音也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和悲憤。
帳內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與絕望的悲鳴之中。
將領們有的捶胸頓足，有的虎目含淚，有的如同失去魂魄般呆立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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