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墨墨的血沈清辭那句“九死一生”的斷言，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醫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蕭絕越來越微弱的喘息。
空氣裡瀰漫著絕望與抉擇的煎熬。
九死一生，不僅要賭上蕭絕本就危在旦夕的性命，更要賭上他們視若珍寶的世子——年僅五歲的蕭墨的安危！
這個代價，沉重得讓這些沙場喋血的悍將們都感到窒息。
李副將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劉軍醫癱跪在地，老臉上滿是掙紮，他行醫一生，從未聽過如此駭人聽聞、近乎邪術的治療方法，更別提要讓一個稚齡孩童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
帳內的燭火不安地跳動著，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彷彿映照著他們內心的天人交戰。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猶豫中——
一個小小的身影，動了。
蕭墨一直被白芷緊緊摟在懷裡，方才的驚嚇和父親的慘狀讓他小臉煞白，烏溜溜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要掉不掉，看得人心疼。
他聽著娘親說著那些他不太完全懂的話——“至親之血”、“血引”、“危險”、“性命”……但他聽懂了一件事：爹爹快要死了，而救爹爹，需要他的血。
他看到大人們臉上的沉重和猶豫，看到娘親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痛苦和決絕。
他忽然用力掙脫了白芷因為震驚而略微鬆開的懷抱。
“墨墨！”白芷驚呼一聲，想要拉住他。
但蕭墨像一條靈活的小魚，哧溜一下滑到了地上，邁開兩條小短腿，噔噔噔地就跑到了行軍床邊。
他個子還矮，隻能勉強夠到床沿。
他踮起腳尖，努力將上半身趴在床榻邊，伸出自己白嫩得如同藕節般的小胳膊，用力將袖子擼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了纖細的手腕和手臂。
他的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鼻尖紅紅的，眼神裡卻沒有了之前的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清澈而堅定的光芒。
他仰著頭，看著臉色冰寒、眼神卻深藏著無盡痛楚的沈清辭，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神色複雜的大人們，用帶著明顯哭腔、卻無比清晰、斬釘截鐵的聲音，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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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血！”
小小的身影，稚嫩的嗓音，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勇氣。
“我是爹爹的兒子！” 他重複著，彷彿在強調自己無可替代的身份，小拳頭緊緊攥著，“用我的血救爹爹！墨墨不怕疼！墨墨要爹爹活著！”
孩童的話語，最簡單，最直接，也最純粹，如同最鋒利的針，瞬間刺穿了所有成年人因權衡利弊而築起的心防。
“世子……” 李副將虎目一熱，連忙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劉軍醫看著那小小的、勇敢的身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老淚再次湧出，這一次，卻帶著難以言喻的震撼和動容。
白芷捂住了嘴，淚水潸然而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個趴在床沿、努力挺直小身闆的孩子身上。
沈清辭的心，在聽到兒子這句話的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兒子那伸出的、白白嫩嫩的小胳膊，那血管都清晰可見的脆弱手腕，想象著接下來要用金針刺入，引出鮮血……她的指尖冰涼，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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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母親，她如何能不痛？如何能不懼？
這是她懷胎十月，歷經生死，在這冰冷異世拚盡全力守護長大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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