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王氏崩潰凱旋當日，消息傳入王府後。
鎮北王府，王氏所居的“錦華院”。
與京城街道上那萬民歡騰、聲震九霄的盛況截然相反，鎮北王府內，尤其是昔日門庭若市、象徵著王府女主人權威的錦華院，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與難以言喻的壓抑之中。
院門緊閉，連平日裡灑掃的粗使婆子都不見蹤影，隻有王氏從娘家帶來的、最信任的陪嫁嬤嬤如同幽魂般守在正房門外，臉色慘白，眼神惶恐，不時側耳傾聽著外麵的動靜，又飛快地縮回頭，彷彿那門外有什麼噬人的猛獸。
房內，光線被厚重的錦緞窗簾遮擋了大半，顯得異常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腐的檀香與……一種類似於絕望漸漸腐爛的氣息。
王氏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的紫檀木嵌螺鈿扶手椅上。
她今日依舊穿著象徵她身份的絳紫色百蝶穿花遍地金通袖襖，下係著同色係的馬麵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整套的赤金點翠頭麵。這是她作為王府繼妃、蕭晨母親的體麵，是她經營了半輩子、絕不肯輕易放下的驕傲。
然而，這份刻意維持的體麵，在她那張臉上，卻呈現出一種極其不協調的、近乎碎裂的僵硬。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扶手，指甲上鮮紅的蔻丹彷彿要掐進堅硬的木頭裡。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窗外——儘管窗簾緊閉，她什麼也看不見，彷彿能穿透這重重阻礙，看到那支正接受萬民朝拜的凱旋隊伍，看到那個她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承認其能力的沈清辭，以及……那個她傾注了所有心血、如今卻下落不明、生死未蔔的兒子，蕭晨。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用鈍刀子割著她的神經。
終於，一陣極其輕微、卻又如同喪鐘般敲響的腳步聲，在院外響起，停在了房門外。
隨即是心腹嬤嬤帶著哭腔的、壓得極低的聲音：“娘娘……李貴家的……回來了。”
李貴家的，是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最為機敏可靠的心腹之一。
王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如同拉滿的弓弦。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卻依舊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讓她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灰布衣裳、做普通僕婦打扮的乾瘦婦人踉蹌著撲了進來，也顧不得行禮，直接癱跪在王氏麵前的地上，擡起頭時，已是淚流滿麵，臉上充滿了驚懼和絕望。
“娘娘！娘娘！” 李貴家的聲音嘶啞，帶著哭音，“完了！全完了！”
王氏的心猛地一沉，厲聲道：“說清楚！什麼完了？！晨兒呢？！晨兒怎麼樣了？！” 她最關心的，始終是她的兒子。
李貴家的被她的厲聲嚇得一哆嗦，哭得更兇了，語無倫次地道：“二公子……二公子他……他被抓回來了！就在……就在凱旋的隊伍裡！奴婢親眼……親眼看到的！”
王氏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她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幾乎崩斷：“你……你說什麼？晨兒他……被抓？被誰抓？！”
“是……是世子爺的人！幽冥衛！二公子被關在一輛黑布囚車裡，奴婢……奴婢隔得老遠，看不清二公子的模樣，但……但那囚車看得真真切切！周圍全是幽冥衛，殺氣騰騰的！” 李貴家的彷彿想起了那森冷的場麵，渾身發抖。
“囚車……幽冥衛……” 王氏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她的心臟。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尖利起來，“不可能！晨兒怎麼會……他身邊有死士！他……”
“娘娘！” 李貴家的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種徹底的絕望，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具毀滅性的消息，“外麵……外麵都在傳！說二公子他……他通敵叛國！在戰場上用淬了劇毒的弩箭暗算世子爺和小世子！證據確鑿！人贓並獲！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了！百姓都在罵二公子是叛國賊！說……說要千刀萬剮……”
“通敵叛國”四個字，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王氏的天靈蓋上！
“你……你胡說！！” 王氏目眥欲裂，猛地抓起手邊小幾上的一個官窯青瓷茶盞，狠狠砸向李貴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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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兒不會！他怎麼會通敵！他是被冤枉的！是蕭絕！是沈清辭那個賤人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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