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林月瑤的醒悟林月瑤坐在自己精心布置的綉樓窗前，手裡拿著一方綉了一半的鴛鴦帕子，卻久久沒有落下一針。
窗外春光明媚，庭院裡的海棠開得正艷，但她卻覺得心頭像是壓著一塊巨石，沉悶得透不過氣來。
自從蕭絕凱旋迴京，那“神醫戰神”的佳話傳遍京城，她心中那份對蕭絕的癡戀，便如同被針紮破的皮筏，在現實的對比與衝擊下，一點點地洩著氣。
她見過蕭絕與沈清辭並騎而行時，那旁人無法插入的默契；聽過市井間對他們夫妻情深、生死與共的傳頌；更親眼在宮宴上見證了沈清辭那即便“負氣”離席，也依舊不損半分的風華與氣度。
她不得不承認，那個她曾經鄙夷的“棄婦”，早已站在了她無法企及的高度。
而蕭絕的目光，從未真正在她身上停留過。這份認知，讓她感到無比的失落和難堪。
父親林尚書近日也異常忙碌，常常與王丞相那邊的人密談到深夜，府中的氣氛也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
林月瑤隱約知道他們在籌劃對付蕭絕和沈清辭，起初，她心中甚至閃過一絲陰暗的快意——若沈清辭倒台，自己是否……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一種莫名的空虛和不安所取代。
今日，父親下朝回府後，便直接去了書房，並且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林月瑤心中煩悶，想去找父親說說話，排解一二。
她走到父親書房外的迴廊下，卻聽到裡麵傳來壓低的、卻異常激烈的交談聲，除了父親，還有一個略顯尖細的、屬於王丞相心腹幕僚的聲音。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腳步，悄悄靠近虛掩的窗扉，屏住了呼吸。
“……趙兄放心，明日朝會，周禦史等人必定率先發難，彈劾沈清辭幹政驕橫！屆時，隻要陛下流露出絲毫疑慮，我們便可趁勢而上！” 這是她父親林尚書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亢奮。
“林尚書深明大義！”
那個尖細的聲音介麵，語氣帶著諂媚與陰狠，“相爺說了，隻要此番扳倒了蕭絕，兵部尚書之位，必定是您的囊中之物！至於那沈清辭……哼，一個靠著幾分醫術和姿色上位的女人，也敢與相爺作對？待她失了蕭絕這座靠山，自有千百種法子讓她身敗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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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瑤的心猛地一緊。
她雖然嫉妒沈清辭，但也從未想過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狠毒的話語，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然而，接下來聽到的話，更是讓她如墜冰窟！
那尖細的聲音頓了頓，壓低了幾分，卻更加清晰地傳入林月瑤耳中：“還有……相爺特意交代，那個小崽子蕭墨，留著終是禍患。蕭絕若倒，必要尋個由頭，讓其‘意外’夭折，方能永絕後患！”
“轟——！”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響！林月瑤隻覺得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慌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驚叫出聲。
夭折？意外？他們要殺了那個孩子？！
那個在宮宴上見過一麵，玉雪可愛、眼神純凈，會怯生生拉著沈清辭衣角的孩子？！
她雖然驕縱，雖然有著大小姐的脾氣和算計，但本質上並非大奸大惡之人。
構陷朝臣、打擊政敵，在她從小耳濡目染的世界裡，或許還算“常態”，但對一個年僅三四歲、懵懂無知的孩子下手……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底線！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渾身發冷。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被無情地扼殺在陰謀之下……
書房內的密談還在繼續，充斥著對權力的貪婪和對人命的漠視。
林月瑤卻再也聽不下去了，她扶著冰涼的牆壁，踉踉蹌蹌地退開，如同逃離瘟疫般，飛快地回到了自己的綉樓。
她跌坐在綉墩上，心臟狂跳，臉色煞白。腦海中，兩個念頭在激烈地交戰。
一邊，是家族的利益，父親的前程，以及她內心深處對蕭絕那未曾完全熄滅的、帶著不甘的癡戀。
如果蕭絕倒了，父親就能上位，自己……是否還有一絲渺茫的機會？
哪怕隻是幻想，也帶著誘人的毒性。
另一邊，是良知的吶喊和巨大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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