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蕭晨的癲狂蕭絕與沈清辭擲地有聲的指控，以及那擡上殿來、散發著陳年墨跡與陰謀氣息的鐵證，已然將王擎釘在了恥辱柱上。
金鑾殿內死寂一片，唯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某些官員因恐懼而牙齒打顫的細微聲響。
王擎佝僂著身子，那身紫袍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他幾乎站立不穩，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灰敗的死氣。
然而，這場終極審判的高潮，尚未到來。
端坐於龍椅上的皇帝，目光透過晃動的旒珠，冷冷地掃過癱軟如泥的王擎，最終落在了那兩箱罪證之上。
他並未立刻對王擎做出判決，而是將視線轉向了蕭絕，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愛卿，王擎罪證確鑿，然，通敵叛國、構陷世子乃十惡不赦之大罪，需人證物證俱全，方可定讞。叛國逆賊蕭晨，可曾押到？”
皇帝此言，意在將這條罪惡鏈條徹底釘死，不留任何轉圜餘地。
蕭絕拱手，沉聲應道：“回陛下，逆犯蕭晨，已在殿外候旨。”
“押上殿來。” 皇帝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押逆犯蕭晨上殿——！” 殿前侍衛高昂的傳令聲，如同接力般，一聲聲傳向殿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到了那扇洞開的、彷彿通往地獄的殿門。
片刻後，沉重的鐐銬拖遝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殿內令人窒息的寂靜。
在四名魁梧禦前侍衛的押解下，一個身影踉蹌著、幾乎是半拖半拽地被帶了進來。
那是蕭晨。
他早已不復人形。
一身囚服骯髒不堪，沾滿了汙漬和乾涸的血跡，四肢依舊軟垂著，顯然武功被廢的後遺症仍在。頭髮如同亂草，糾纏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出的部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渾身散發著囚牢特有的黴味與絕望的氣息。
他被粗暴地按倒在禦道冰冷堅硬的金磚地麵上，鐐銬與地麵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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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被這殿內肅殺的氣氛和無數道目光刺得有些不適應，掙紮著，試圖擡起頭。
當他的目光，首先對上的是他那同父異母的兄長——蕭絕那雙如同萬載寒冰、不帶絲毫兄弟情誼，隻有冰冷審視與威嚴的目光時，他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毒蠍蜇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
“逆犯蕭晨！” 負責審訊的刑部官員上前一步，厲聲喝道，“陛下麵前，王擎通敵賣國、構陷世子的罪證已然在此！你身為從犯，參與其中，還不從實招來，你是如何與王擎勾結，陷害世子，通敵叛國的？！”
這聲厲喝，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蕭晨腦中那根早已繃緊到極緻的弦！
他猛地擡起頭，亂髮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向一旁麵如死灰的王擎，又彷彿透過他，看到了那個在王府深處、同樣陷入絕望的母親王氏。
“招？哈哈哈哈……招什麼？！”
蕭晨突然爆發出一陣嘶啞、扭曲、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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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怨毒、不甘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在大殿內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再看刑部官員，而是猛地扭過頭，用那雙癲狂的血紅眼睛，死死盯住蕭絕，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是他！是王擎這個老匹夫！還有我娘！都是他們！都是他們逼我的！！”
他揮舞著被鐐銬鎖住、卻依舊激動顫抖的手臂，胡亂地指向王擎，又指向虛空中並不存在的王氏：
“從小到大！他們就在我耳邊說！說你蕭絕如何如何了不起！說世子之位本該是我的！說隻要沒了你，父親就會看到我！鎮北王府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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