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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月一進門，險些被正堂坐著的女子閃了眼。
黛眉穠麗，眼尾上挑，一對上豔光四射，朱唇豐潤飽滿，膚白勝雪。
發髻用一隻赤金孔雀釵插著，身姿更是顧盼生輝。
就算不記得，宋明月也能肯定，眼前明媚豔麗的女子正是大姑子秦嫻。
宋明月低身行禮，秦夫人還沒說什麼，秦嫻就先一步上前將她扶起。
“哎呦，真真是個標誌的美人。可惜，我成親之日沒能看上一眼，括哥兒真是好福氣。”
宋明月佯裝羞怯，被秦嫻拉到一邊按著坐下。
“嫻姐前幾日跟著她婆母上山齋戒去了，所以你還沒正式見過，今兒叫你來首要是為了讓你見見。”
秦夫人在一邊解釋著，說罷還劃了劃茶盞，吹了口浮沫。
“也是嫻姐要求的，她對你可是念得緊。”
秦夫人說完，秦嫻順勢對宋明月親熱一笑，拉住她的手。
她的衣袖掃過宋明月的手腕，她不可避免地皺了眉。
太糙了。
堂堂侯府繼承人的正妻，國公府嫡女，衣服料子怎麼會這樣粗糙，像用火燒過的線頭織成的。
“對對，差點高興忘了正事。”
“我今日回娘家，怎麼一大早聽說昨個兒你跟括弟鬨了不愉快？好妹妹，什麼委屈跟我說說，要是那小子的錯處，我定幫你治他。”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宋明月稀奇地看了上首的秦夫人一眼，卻見她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秦嫻。
看來這不是母女兩個商量好的。
宋明月明白後，露出不安的神情。
委屈道：“這是大姐姐從哪得的消息，妾身跟夫君並不罅隙啊。難不成是府上哪個醉了酒的奴婢，在大姐姐麵前混說。”
秦嫻此前從沒跟宋明月交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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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溫溫柔柔，委曲求全的樣子，隻以為自己消息聽錯了。
也不敢直接說自己在家裡有人脈，一個嫁出去的女兒還整日盯著娘家的動靜，說出去叫人笑話。
正準備換個話題，身後的秦夫人開口。
“府上的奴仆還有幾個敢亂說話的，大房上上下下的事務，哪個不是掌在你手中。”
“丫鬟更是不敢多說你一句不是，你就莫要嚇人了。”
“你和括哥兒夫妻一體，關起門來過什麼樣的日子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我也管不了，隻是他是你丈夫，做女人的，最好處處貼心。”
秦夫人對宋明月雖說不滿，但也不想把家裡的私事捅到外人麵前。
就算是親生女兒也不成，一出門嘴巴還不是要帶去別家的？
所以，再怎麼想發作宋明月，也隻能先幫著把話話頭止住。
可誰知，這正中秦嫻的痛點。
她嘴角抽搐，臉上的神情也是由晴轉陰。
像蒙了一層濃稠的霧，明豔的臉都失了顏色。
斷斷續續重複道：“一應……事務……”
宋明月察覺不對，抽回自己手，低頭坐著裝聾。
“嫻姐兒，怎麼還呆住了？你定是被什麼人騙了，括哥兒媳婦我還是了解的，是個好的。”
秦嫻如夢初醒，臉色僵硬轉身回自己的座位。
訕笑道：“哈哈，女兒方才想著弟妹真是聰明，能將府上搭理的這樣好。”
“大姐姐謬讚。”
秦嫻又像是想起什麼，問宋明月。
“說來，弟妹當初進門，那嫁妝說是從府上直到胡同口子。想來該是有個整數吧？”
宋明月：“弟媳慚愧，仰仗父親疼愛，給了九十九抬。”
秦嫻完全僵坐在位置上了，手上的茶盞將兩指燙紅都不曾察覺。
半晌，才堪堪開口：“叔父不愧為地方轉運使，對待弟妹當真大方。”
這話說的難聽，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懷疑這些嫁妝的來源不正。
宋明月冷笑，轉了一大圈子，還不如問她爹是不是貪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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