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黑金弗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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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外界的一天前。
白茫茫的天地深處，動靜遠比外界感知到的慘烈千百倍。
時光屋內的第九年，正好走到了收尾這一日。
弗利薩歪在焦黑的凹坑底部，兩條腿別扭的疊在身下。
胸口凹進去好大一塊，破損的骨甲掛在腰側，扯著撕裂的皮肉。
每喘一口氣，濃稠的血沫就從他嘴角往外溢。
坑沿邊上，卡恩甩掉指背沾著的殘血。
那根棕褐色的長尾盤在腰間，毛尖都沒亂上一分。
“還能聽見麼？”
弗利薩費力的轉動眼球。
喉管裡漏出幾聲乾癟的氣音，剛抬起半寸的手掌，脫力砸回泥裡。
卡恩站在上方等了兩息。
“看來耳朵還沒徹底聾掉。”
“整整九年，吃了那麼多仙豆渣，就憋出一層遇上重手就散掉的金皮。”
弗利薩張開嘴，舌頭抵著斷裂的槽牙，硬是擠出幾個字。
“還沒完呢。”
“你每年趴在地裡，都是這句詞。”
卡恩抬起右手，食指尖前聚起一顆灰白光波。
周圍的空間被這股光波擠出數圈細密的折痕。
“我給過你九年，剩下這一年得留給有用的東西，沒必要再浪費口糧養著廢物。”
弗利薩的視線緊跟著那點微光。
剛開始還能勉強聚焦，到了後麵，視野裡隻剩下一片發冷的白。
那東西一旦落下來，真的會死。
卡恩不會再給他留半口氣，不會再把仙豆渣塞進他嘴裡，更不會等他把斷骨接上。
“上路吧。”
灰白光點脫離指尖，直奔凹坑底部墜下。
弗利薩十指摳進地麵，指尖在泥地拖出五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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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裡那些唱著兒歌的玩偶又在腦子裡亂晃。
彩色花環套在脖子上，布手掌一下接一下拍著他光溜溜的腦門。
界王星的爛泥也跟著翻湧上來。
孫悟空抱臂看戲，比魯斯居高臨下的嗬斥。
而他自己趴在坑裡，連尾巴尖都不敢晃動一下。
還有這暗無天日的九年。
斷掉，接好，再被一拳砸爛。
他甚至連怎麼摔在地上能少斷兩根骨頭，都練成了身體的本能。
“等等。”
那聲音很輕，輕的弗利薩自己都快聽不清。
灰白光點已經懸在眉心前三寸，皮肉被光波灼的滋滋作響。
“本大王叫你住手啊！”
兩隻血肉模糊的手掌拍碎地麵，殘破的骨架被他從坑裡撐了起來。
“本大王怎麼可能死在這種地方！”
“怎麼可能一次又一次死在你們這群長尾巴的野猴子手裡！”
尖嘯聲撕裂了聲帶，穿透了整片虛無世界。
深埋在骨髓深處、被毒打錘煉了整整九年的凶煞本源，在這一刻徹底破開。
一團純黑黏稠的黑焰自胸口凹陷處狂湧而出。
黑焰填滿斷裂的胸骨，順著脊梁灌入全身各處。
大片慘白的舊骨被擠出皮肉，在半空中被高溫燒成了暗色粉末。
下墜的灰白光點撞上這股黑焰，被托在弗利薩眉心前方。
兩股力量在方寸之間僵持。
光點被力道偏轉了軌跡，擦著他的耳側飛出，將地麵犁出一條漆黑深淵。
卡恩收回右手，揣回褲兜，垂眼看著坑底。
“總算逼出來了點成色。”
弗利薩已經聽不進外界的聲音了。
舊骨儘數剝落，全新的深邃骨甲順著黑焰飛速咬合。
原本慘白的軀體被冷冽純黑取代，雙肩與胸膛浮現出內斂的暗金紋路。
這股黑芒毫不刺眼，卻將周圍的光線吞噬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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