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諦歿（上）》（13）
第十三章 何媽媽傳信
堂堂高家二公子歷來威風的緊，勿論誰個丫鬟敢跟他這般鬥嘴，恐怕早就斥責一番了。更遑論拿他隱私要害加以逗樂，除了能言巧嘴的丫鬟小翠，恐絕無第二人了。
自打兩年前，娘親將小翠安排與了高籬，他對她就製造了一段冤孽，有過了逾越之禮。奈何那些時日高籬吃喝嫖賭難以自製，便對小翠失了興趣，再者也不想害了她。是故，他便冷落了她，隻與她主僕彼此逗樂打諢，以此掩蓋彼此每日在一起的尷尬處境。加之他私自建造的玉竹居乃是他恣肆放浪及攻書的地方被小翠知道，自然需要小翠的會意與隱瞞，這才對小翠格外的另眼相待。
此時，對於高籬而言，身份特殊的小翠紅了眼，酸了鼻子，他當然不能再繼續過激渾說了。莫說將來小翠如何歸宿，他既然無心與她就更不該說這些個傷口上撒鹽的渾話，令小翠心如刀割。
高籬也知曉小翠的心思，不過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他的偏房小妾便也滿足了。奈何高籬厭煩了花街柳巷和那些呆闆遵從禮數的傳統女子，一心想要打破舊有習俗，渴望覓得一位絕色且脾性不同常人的女子。如斯，他必然做出選擇，清心寡欲，就等著令他真真動了心思的莫昭婉再度出現，他必須與她有一場不同尋常的炫耀情路，現在即著手不再延誤。
背對著高籬，小翠槁木死灰，終究淚兒決堤，一手掩著唇角，嗚咽起來。
自知理虧，看來不再放個大招也無法挽回失控的局麵。“小翠，你別哭，若你喜歡想在高府留一輩子都成。”
一句話出口，果然奇效，小翠抽搐了兩下肩頭，遂轉身紅著眼圈，眨著靈慧的雙眸，驀然地轉啼為笑。“公子說話算數，萬不得一時起興，明兒個倒又忘了，除非你起誓。”
睜大雙眸，高籬恍然，一時不知怎麼個起誓。“我……要我起什麼樣的誓言啊？”
見著高籬這位公子哥如斯瞪大雙眸獃滯的樣子，小翠越發的開心，顯然她嬌嬌一哭，高籬也就心軟了，也就來哄她，也便是他鬥嘴輸了。
悅色一笑，心下就生出甜膩。“奴婢要……要公子起誓一輩子都由小翠服侍您，縱然有朝一日，小翠老態龍鍾了，您也不得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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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明了藉機欺人嘛！奈何，高籬對小翠這般逼迫卻落得個無計可施。垂頭喪氣，尚在揣度。
“奴婢就知道公子嫌棄了，不若就讓奴婢去稟了太太，將奴婢攆出高府，您再向太太尋個美艷的丫鬟服侍您，這便您也不至於見著奴婢而厭煩了。”說著，她便再度掩袖遮麵而泣，更加的大聲。
“哎呀！我的好妹妹呀！我求你了還不成嗎？我錯了，這……這便對天起誓。”說著，見小翠不再掙紮她的手臂便肅顏地莊重地對著窗牖前的一片天起誓道：“今有凡夫俗子高籬願對天起誓，今生今世都由小翠服侍我，日後任何艱難亦絕不拋離，祈願老天得悉後為高籬作證。”
誓言罷了，高籬才眯萋雙眸側望著小翠，果然奇效，小翠這會是嫣然一笑，倒也嬌媚的很。
“公子有心了，請受奴婢一拜。”言罷，小翠真箇就福身，而後才又笑著接著說：“二公子，您方才教奴婢識字還沒完呢！”
“哦？那不打緊啊！隻要小翠姑娘斷了煩擾，不再悲傷，用心求學，我就樂意用心教你。”說完，高籬雙眸明澈睜開，和緩笑臉，回到書案旁，也隻立著身子不坐下。“還想學什麼字啊？”
“嗯！既然公子誌向宏大，獨個在玉山建起玉竹居這般清雅的攻書靜宅，那不如就請公子交我寫那“玉竹居”三個字吧！”她恢復才入書房時的慧眼靈秀，此刻紅著雙眸卻也笑容爬上了顏麵。
搖搖頭，垂首獨個依然無奈地坦然一笑。他便起筆寫下剛勁有力的“玉竹居”三個大字。落筆，拿起白紙黑字遞與小翠。“滿意了？”
“當然滿意啊！”她接過，盯著公子哥的豪放書法，頻頻點首。少頃，她便道：“公子一筆書法蒼勁有力，在咱們玉湘城是出了名的，可公子攻書卻個不甚用功，著實可惜了。”
“哎呀！小翠，你怎麼還說我不用功呢？你看到了，我十多日來日讀夜讀，書卷從不離手，你還能說我不用功？”高籬自知他自個的那筆大字倒寫得龍飛鳳舞，屢屢受到父親大人的讚許，惟有攻書實在差強人意，便有了常被責罰的緣由。
“哼！公子隻消得靜心攻書，若是靜不下心來可否還能認得出書中的字嗎？”言辭過於激烈。
高籬眨巴著雙眼，心裡忐忑，摸不準小翠這是怎麼了，該不會又要言辭激鬥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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