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糧食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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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遼東軍營。
中軍大帳內火盆燒得正旺，炭塊偶爾“啪”地爆出一星，很快被灌進來的冷風撲滅。
蕭景琰坐在上首，麵前攤著一卷泛黃的遼東邊軍布防圖。
圖是他剛來時親手畫的，三年過去，邊牆外的部落名號換了又換，圖也補了又補。
劉忠、何永年、趙烈三個副將分坐兩側，臉色都不太好看。
“阿濟格的人頭送走了？”
蕭景琰沒抬頭。
“走了，按您的吩咐，捷報和避戰令分兩條路進京，一明一暗。”
劉忠回話。
“戶部欠咱們的糧，什麼說法？”
蕭景琰用匕首尖點在圖上“遼陽倉”的位置。
何永年脾氣最衝，冷哼一聲：
“說法？戶部給的說法永遠就是‘再等等’。”
“末將去催了三次，每次都是那句話。”
“遼東都司衙門說他們庫裡也沒糧，轉運使裴元禮說今年秋糧還沒到。”
“可末將的人親眼看見，通州碼頭那邊，裴元禮剛起了三船糧往山東賣。”
蕭景琰依然沒抬頭：
“你親眼看見的，還是你手下看見的？”
何永年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道。
“末將手下蹲了三天。”
“那三船貨打著‘遼東軍糧’的旗號，半路換成了‘魯商糧行’的幌子，連船工都換了。”
蕭景琰這才放下匕首，靠進椅背：
“那就沒錯了。”
“裴元禮可不是貪了一點半點，他是把遼東的命脈當成他裴家的私產在賣。”
“還有更糟的。”
趙烈掌管軍需，聲音沉得像在壓著火，他接過話頭迅速低聲彙報道：
“廣寧營那邊，上個月開始斷頓，馬料隻夠喂到月底，人吃的是摻了沙子的陳米，目前已經有十七個兵半夜翻牆跑了。”
“抓回來沒有？”
蕭景琰問。
“抓了九個還有能力的。”
趙烈立刻回答道。
“剩下的沒追，追回來也是餓死。”
這話很殘酷，帳中一時有些沉默。
炭火劈啪一響。
蕭景琰站起身，走到掛甲的木架旁，拿起一塊舊令牌，那是他父親蕭烈生前用的邊軍調令，上麵刻著“寧安”二字。
他把令牌翻過來，對著火光，忽然問著這些他的副官：
“知道為什麼北虜敢把兩千騎兵放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來嗎？”
三人沒有接話。
“因為他們的探子比我們更清楚，遼東邊軍現在連箭矢都不夠用了。”
蕭景琰把令牌拍在案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廣寧營缺糧，廣寧營就守不住。”
“廣寧守不住，遼陽就是下一個。”
“遼陽沒了，神京北邊的大門就開了，朝堂上那些坐暖閣的人，以為北虜是餓極了出來搶一把？”
“真是鼠目寸光，阿濟格這次是來踩點的。”
劉忠臉色微變：
“您的意思是，北虜後麵還有大動作？”
“阿濟格隻是先手。”
蕭景琰重新坐下。
“他若得手，北虜各部就會像狼一樣撲過來，他沒得手，暫時能鎮住一兩年。”
“但若我們的糧餉還是這個鳥樣，等他們再來時，我拿什麼守？”
“王爺，實在不行，咱們自己想辦法，遼東這地界，不是沒有來錢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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