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返京，路遇薛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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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遼東大營校場。
天還未亮，火把映得半邊營地通紅。
黑騎全軍列陣，戰馬鼻中噴出白氣，校場中央那麵已經被風雪打舊了的“蕭”字旗，在風裡扯得“啪啪”響。
蕭景琰按劍立於將台之上，甲胄齊整，肩傷未愈，卻在左臂上多係了一條黑帶，那是遼東軍中為陣亡將士守記的舊俗。
“劉忠。”
他開口。
“末將在！”
“我走之後，遼東七營由你暫領，軍規照舊，巡邊不斷，各隘口雙崗，若北虜大帳有異動，信使三日內必須把軍報送到我手中，若我趕不回來，就按我留下的那三策行事。”
劉忠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末將萬死不敢負王爺所托。”
“趙烈。”
“末將在！”
“糧草軍需的事，我給你留了兩條線，北邊商貨照舊走，所得利錢四成入軍需，三成撫恤，三成存作孤幼營用度。”
“所有進出，必須入冊，我回來時，要一筆一筆看。”
趙烈抱拳：
“王爺放心，末將就是把自己賣了，也不會再讓弟兄們斷糧。”
蕭景琰點頭，又看向何永年。
“你跟我回京。”
何永年一愣：
“俺？”
“對，我要你在京營裡待一段時間，替我看看京城那些兵老爺的成色。”
“你這種一點就炸的性子，到了神京，正好幫我得罪人。”
帳下親兵們低低笑了幾聲。
何永年卻正色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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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讓我得罪誰，俺就去把誰家門檻踹了。”
蕭景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把你自己這條命看住。”
隨後他又交代了黑山屯的事，令沈徹暫領巡邊前哨，借黑山屯入互市之事，把遼東商路的北段鋪穩。
沈徹有些不情願：
“哥，我想跟你回京。”
“你留下，比跟我走有用。”
蕭景琰看著他。
“我走之後，遼東不能沒有一個姓沈的人。”
沈徹咬了咬牙：
“是。”
天光微亮時，蕭景琰翻身上馬，親衛三十餘騎緊隨其後，往南而去。
出了遼東地界，雪便少了，風也不似邊關那樣割臉。
道旁的田舍漸漸多了起來，炊煙在晨霧中升起，路上已有早行的商旅。
蕭景琰沒有穿甲，隻著一身玄色窄袖騎裝，腰懸長刀，外罩一件半舊灰鼠鬥篷，親衛們也都作行商打扮，不舉旗號，一路疾行。
第二天午後，他們進了北直隸境內。
官道忽然變得擁擠，前方一隊人馬堵在路上，幾輛大車陷進了泥裡，仆役們正亂作一團，一個穿錦袍的年輕人在馬上指手畫腳，罵著車夫，卻越幫越亂。
何永年皺眉：
“什麼人，這麼寬的路能堵死？”
“繞過去。”
蕭景琰道。
他們剛撥馬要下官道，那錦袍年輕人一回頭，看見蕭景琰，眼睛猛地一亮，竟直接策馬衝了過來。
“前麵的兄台！請留步！”
蕭景琰勒住馬，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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