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朝堂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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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開了，文武分列，魚貫而入。
太和殿上，皇帝升座，太上皇沒有臨朝，隻聽說昨日又傳了太醫。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內侍尖細的嗓子還未落下，都察院左都禦史孫懷恩已經出班。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抬了抬手眼神看不出喜怒。
“臣要劾安寧郡王蕭景琰三大罪！”
“其一，抗旨不遵，違避戰令。”
“其二，私設商隊，圖謀軍資。”
“其三，縱兵行凶，致北虜使者死傷於遼東營前，有傷天和，壞我朝懷柔之策。”
他說得抑揚頓挫，殿上嗡嗡作響。
蕭景琰沒有動，隻站在原處，像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孫懷恩說完，戶部尚書趙清源也出班：
“陛下，安寧郡王在遼東私開商路，以軍馬販運毛皮、東珠，往來牟利，此舉與軍規相悖，更使遼東軍紀廢弛，臣請陛下下旨，罷其軍職，收其商利，徹查遼東軍需去向。”
隨後又有兩名禦史出班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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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氣氛為之一緊。
皇帝麵色不變，轉向蕭景琰：
“景琰，你有何話可說？”
蕭景琰這才出列，先向皇帝行大禮，然後起身，環視四周，他目光在孫懷恩和趙清源臉上停了停，忽然咧嘴笑了。
“諸位大人彈劾我，那我就一條條和諸位大人對對，那第一條，違避戰令。”
“關於那條避戰令，諸位可曾看過？”
他不急不緩的開口詢問眾人。
“避戰令上寫的是‘不可輕啟邊釁’，可女真騎兵已經越過邊牆，深入我境，距遼陽倉不足百裡，我若避戰，糧倉一失，遼東三府將無糧可守，敢問孫大人，你覺得這時候，我是該打，還是該寫個折子回來問你？”
孫懷恩麵色一沉繼續發難：
“避戰令乃朝廷明發，你擅自用兵，就是抗旨。”
“抗旨？”
蕭景琰冷笑，從袖中取出那卷遼東軍報。
“陛下，這是遼東三年來與女真大小交戰四十七次的軍報，其中女真入寇劫掠三十一次，傷我百姓兩萬餘，殺我將士一千四百二十三人，臣請問，朝廷每次明發避戰令時，可否給過邊軍一句‘若敵已入境，當可擊之’？”
不等皇帝回答他轉身繼續麵對孫懷恩：
“孫大人若覺得避戰令比邊民性命還重，不如親自去遼東住一年，看看女真人刀落下來的時候，那道紙令能不能替你擋。”
話音一落，文臣那邊皆是沉默，唯有武將這邊的一部分人低聲叫好。
孫懷恩沒有想到蕭景琰會在這個時候用挑明戰況，於是怒聲道：
“王爺，你莫要在這裡賣慘！你殺俘北虜使者，又縱兵剿殺，鐵證如山！”
“鐵證？”
蕭景琰逼上一步，氣勢十足。
“那孫大人可知，被我所殺的北虜‘使者’，正是帶阿濟格主力潛入遼東的向導？”
“他們明為請和，暗為細作，我若放他們回去，不出一個月，遼東軍情就全在大帳案頭。”
“孫大人是要我邊軍去講懷柔，還是讓北虜人的刀先懷柔我們？”
趙清源見孫懷恩被懟得語塞，忙上前轉移火力：
“那你私設商隊，總歸是實。”
“軍規明令，邊將不得經商，你以軍馬販運皮毛東珠，不是私充軍餉、圖謀軍資又是什麼？”
蕭景琰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本青皮賬冊，舉在手中：
“趙大人既然提到軍餉，那我倒想問一句，戶部欠遼東邊軍三年餉銀，共計折銀一百四十七萬兩，戶部賬上撥了多少，我不清楚，我隻知道，到我遼東各營的，不足四成。”
殿中一陣騷動。
“其餘六成去了哪裡？為何每次撥糧，到了通州就變成‘魯商糧行’的私貨？為何遼東將士連摻沙的陳米都吃不上，通州碼頭卻月月有新船南下？趙大人，你是戶部尚書，這些賬，要不要我現在拿出來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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