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請旨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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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讓蕭景琰剛開始不要那麼的緊繃他倒是聽進去了，逛了四五天然後就去五城兵馬司掛個了職，壓根沒有一丁點想插手那裡事務的樣子，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吉祥物一般。
任職的旨意下來得極輕巧，沒經朝議，也沒發邸報，隻由兵部走了一道尋常公文：
著安寧郡王暫領五城兵馬司北城巡察使，協理京畿治安。
官印當天就送到了長公主府。
蕭景琰接印的時候，何永年在旁邊直樂：
“王爺，這官兒好，管著半個神京的街麵，以後咱們的人夜裡過城門，都能橫著走。”
蕭景琰把官印往案上一扔：
“你懂個屁，這是陛下讓我去當擺設。”
“擺設？”
何永年不解。
蕭景琰本來不想多解釋，不過何永年也是跟了他許久的老人了，有時候還是要培養一下的，於是無奈一點點分析給他聽。
“裴元禮的案子剛結，文官那邊正找不著我新的把柄，陛下讓我去五城兵馬司，卻不給我實權，就是讓那幫人給我做個見證，證明我聽了他的話並沒有惹事。”
蕭景琰說到這思考了一下又繼續：
“我要是真去查案抓人，明天就有折子罵我越權，我要是什麼都不做，他們又得說我屍位素餐。”
“那橫豎都是個坑？”
“坑不坑，看人怎麼走。”
蕭景琰起身沒再多言語，反而吩咐：
“備馬，去衙門點個卯。”
五城兵馬司北城衙署在鼓樓東邊一條老街上，門臉不大，裡頭卻管著半個神京城北的巡夜、緝盜和火禁。
蕭景琰到任那日，衙署主事鄭長庚帶著兩個副手在門口迎接，臉上堆笑，腰彎得比平時低三分。
“下官鄭長庚，見過王爺。”
“鄭大人不必多禮。”
蕭景琰抬了抬手把人扶了起來，語言之間多有謙遜之感。
“我初來，路不熟，今日就四處轉轉，你們該辦差辦差。”
鄭長庚忙道：
“那下官陪王爺一起。”
“不用不用。”
蕭景琰馬上回絕。
“帶幾個人跟著就行，別穿官服，換便衣。”
鄭長庚不敢多問，連忙照辦。
於是蕭景琰上任第一日，隻帶了兩個便衣差役，從鼓樓走到東直門，又折回北城。
遇著幾個小販占道，他多看了兩眼，沒出聲，看見更夫在牆根打盹，他也隻是走過去，沒踢沒罵。
何永年跟在身邊，憋得難受：
“王爺，就這？那咱來乾嘛？”
“看看。”
“看？”
“北城更夫夜巡，三班隻有兩班真出門，牆根那個不是偷懶，是根本沒排班，他白天在糧鋪扛活，晚上還來點卯，點完就走。”
蕭景琰一邊走一邊道。
“這是典型的衙門裡有人吃空餉，一人頂三，剩下的全分了。”
何永年瞪眼：
“那您不讓人拿下？”
“拿了誰？那個更夫？”
蕭景琰看他，一臉的無奈。
“他一天掙幾個銅板，你抓他乾什麼，要抓的是那個給他排班的人。”
“可那人今天不在，我要是一來就掀這個，北城衙署的人心先散，到時候我走了，留個爛攤子給誰？”
何永年發動自己那不太聰明的大腦想了半天，最後隻能囁嚅著說不出話。
蕭景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和他說：
“陛下隻讓我來看著，看看，不是非要動手，有些東西，記下來比動手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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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還是轉。
從北城轉到東城，又去西城溜了一圈，專門揀茶館、車馬行、當鋪、藥鋪這些消息多的地方走。
進了店也不亮身份，隻跟人閒聊，問米價，問路況，問最近有沒有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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