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江南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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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回了長公主府，把皇帝賜下的馬匹、弓甲清點入庫，又讓何永年把昨夜跟著自己衝殺的親衛全部叫到前院。
三十人，人人帶傷，卻仍站得筆直。
“賞銀今晚就發。”
蕭景琰站在台階上，聲音不高，卻清楚。
“陣亡的，撫恤按三倍，從我的私賬裡出，傷了的，每人再添五兩，算我私人的。”
何永年上前一步，低聲道：
“王爺，戶部那邊的撫恤還沒下來，您再貼，這個月府裡就緊了。”
“緊就緊。”
蕭景琰沒有繼續等何永年勸阻直接開口表明：
“咱們在遼東啃了三年麩皮，不差這一個月，弟兄們拿命辦事，我不能讓他們白流血。”
親衛們聽見蕭景琰的話眼中發紅，齊齊抱拳：
“謝王爺！”
蕭景琰抬了抬手：
“都下去上藥，明日我另有用你們的地方。”
眾人散去後，管家來報，說城外莊子上的幾戶老人到了。
蕭景琰一怔：
“我沒叫他們來。”
“是老馬頭自己要來的。”
管家和蕭景琰解釋：
“說是聽說王爺在神京城裡遇了險，莊子上老人們一夜沒睡，今早套了車，帶了不少東西，都在後門等著。”
蕭景琰聽罷沒說話，大步往後門走。
後門外的巷子裡，停著三輛舊車，幾個花白頭發的老人站在車邊，正低聲說話，為首的老者約莫六十出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袍，脊背卻挺得很直，見蕭景琰出來，老人帶頭跪下。
“老奴馬遠山，見過大公子。”
“馬伯，起來。”
蕭景琰幾步上前，親手扶起，
“您這麼大年紀，怎麼還趕這個路。”
馬遠山是他祖父那輩的家人，早年在寧安侯府當親衛，後來年紀大了，被蕭景琰的父親送到城外莊子上養老，莊裡還有幾戶，都是曆代的傷殘老卒，為這個家流過血。
“老奴聽說您差點被人堵在街上。”
馬遠山抬頭看他，渾濁的眼睛裡仍有精光。
“老奴在莊上坐不住，給您帶了些人。”
他往身後一指，車邊站著七八個年輕人，大的不過二十出頭，小的也有十六七，皆皮膚黝黑，雙手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乾慣農活和武藝的。
“都是莊上人家的兒子。”
馬遠山看蕭景琰疑惑馬上開口解釋。
“都是當年老侯爺和駙馬爺的舊人之後。”
“您身邊人手不夠，老奴就尋思著，讓他們來替您牽馬。”
他說著，拉過最前麵一個高大青年。
“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馬虎，您小時候見過。”
蕭景琰看向馬虎，那人長得很平常，國字臉，濃眉，手掌極寬，站在那裡有些拘謹，但目光不躲。
“你多大了？”
蕭景琰問。
“回公子，二十一。”
馬虎聲音悶悶的。
“練過什麼？”
“跟莊上的老教頭練刀，也會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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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看向馬遠山：
“馬伯，你可想好了，我身邊不是享福的地方，昨夜的事你們也聽說了，跟著我，說不定哪天就把命留在街上。”
馬遠山立刻站得筆直，大聲道：
“大公子，我們這些人的命，本來就是老侯爺和駙馬爺給的，您要是不收，他們這輩子都覺得自己是個吃閒飯的。”
蕭景琰沉默片刻，點頭：
“行，都留下，先在府裡住幾天，我看看他們底子，能用的就編進親衛隊，暫時不能用的，再回莊子上練，我不養閒人，也不糟蹋人。”
馬遠山聽見蕭景琰答應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哎！都聽公子吩咐。”
蕭景琰讓人把莊上送來的菜乾、臘肉、幾壇子土酒搬進去，又給幾個年輕人安排住處，隨後把馬虎單獨叫到書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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