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家女分析江南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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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林府。
天色將暮，後院的竹影被晚風吹得沙沙輕響。
林黛玉坐在母親舊日的小書房裡，正將一本舊書一頁頁展平，那是賈敏留下的《漱玉集》，有幾頁受潮，字跡略洇。
她看得極仔細，神情平靜，眉眼間卻自有一股清冷。
小丫鬟黃驪端著一盞熱茶進來，輕聲道：
“姑娘，老爺回來了。”
“今兒不知怎麼了，老爺一進門就說了好幾聲‘少年英才’。”
黛玉聽見這話詫異地抬頭：
“父親今日不是去鹽運衙門了？怎麼這樣高興？”
“不知道呢，看那樣子，像是有喜事，可又不像尋常喜事。”
黃驪放下茶盞，將所知給林黛玉描述了一遍：
“老爺這會兒正在前院換衣裳，說讓姑娘先不必去請安，等會兒飯桌上再細說。”
黛玉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書上，可過了片刻，她卻發現自己再看不進一個字。
“少年英才。”
她輕聲念著這四個字，心裡隱隱猜到，父親今日見到的、或是聽到的，怕是與京中某個人有關。
她雖是女兒身，但從小是被林如海當作男兒教養的，所以在這方麵的敏銳程度不似一般少女。
不多時，林如海進了內堂。
他這幾日清減不少，臉上仍有病後的蒼白，但精神尚可，一見黛玉要起身行禮，便擺手道：
“坐吧，就咱們父女兩個，不必立規矩。”
黃驪在旁添了碗筷，父女二人對坐用飯。
林如海吃了幾口，忽然放下筷子，道：
“今日收到京中的信，陛下的親筆。”
黛玉也放下筷子，靜靜聽著。
“陛下說，過幾日會安排安寧郡王蕭景琰來揚州，協助為父整頓鹽政。”
林如海道。
“蕭家表哥？”
黛玉微微抬眉。
“就是他。”
林如海點頭，臉上浮起一點複雜神色。
“你長公主姑姑的長子，也是你從未見過的蕭家表兄。”
黛玉沒說話，隻把茶盞攏在掌心。
“為父看完信，便找了些舊邸報，又讓人從兵部同年那裡抄了幾份邊關軍報。”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倒真有些心驚。”
林如海緩緩道。
“你這位表哥，十九歲，已有今日，外人都說他是靠著長公主和皇上的疼愛才封了郡王，可若細看遼東這三年，他每一級都是拿命換的。”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除了剛初入行伍時，走了武安侯楊誌的門路當了個把總，之外再無任何關係利用。”
“可自那之後，升遷皆靠斬首、破敵、巡邊、退寇……朝中雖有人罵他跋扈，卻無一人能在軍功上找出半分虛報。”
黛玉輕聲道：
“父親似乎很看重他。”
林如海這會兒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情，隻能老實而出。
“為父覺得，這江南的事，怕真需要這樣一個人來，才壓得住。”
“白蓮教敢劫官銀，地方官敢裝糊塗，鹽商們敢明裡哭窮暗裡奢靡，光靠為父這個文官，就算累死在任上，也掀不翻這攤子。”
“可若來了個敢殺敢打、又有兵馬的親王，那就不一樣了。”
黛玉靜靜聽著，忽然道：
“那陛下讓他來，是來當刀。”
林如海一怔，隨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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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話倒比我這個當爹的還直。”
“父親常與我說，讀萬卷書，不如看透一局棋。”
黛玉慢慢和林如海分析。
“皇上要整頓鹽政，又不能明著與江南官場撕破臉，自然要借一個身份夠高、手夠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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