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拜訪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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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終究沒能直接去林府。
主要原因是這一周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馬虎帶回來的消息隻是線頭，真正要理清的話，得親自把揚州城外的幾處渡口、城中的幾家鹽鋪，甚至江邊幾個不起眼的小碼頭都走一遍。
他白天扮成行商，晚上帶著親衛去摸黑出去看路，一忙就是七八日。
等到手上那本薄冊子記了小半本，他才總算騰出空來。
剛好他娘的家書也正好到了。
他打開一看差點沒被罵暈過去，信的內容寫得極不客氣，大意是：
你人既已到了金陵，離揚州不過一步之遙，林姑老爺是你長輩，兩家世交加姻親，怎麼如此不知禮數？若再不去拜見，等你回來，我讓你在府裡抄三天《孝經》。
蕭景琰捏著信，靠在椅背上，半晌沒說話。
“我娘這次是真急了。”
他把信遞給馬虎看，裡麵“就差沒寫‘趕緊去’三個字。”
馬虎咧著嘴看了一遍，道：
“王爺，那您還拖著？趕緊去唄。”
“不是不想去。”
蕭景琰揉了揉太陽穴。
“我是不知道該怎麼去。”
“林姑母剛故去不久，林府還在孝中，我一個沒成婚的郡王，又是平輩裡的頭一個，這登門禮怎麼備，輕了不好，重了又不合規矩。”
“你讓我帶人去砍北虜人，我清楚得很，讓我搞這些，我是真不會。”
馬虎也犯了難，但是突然想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那，王爺，要不咱問問這府裡的老人？”
蕭景琰眼睛一亮，想起了金陵老宅的老管家，陳福。
陳福今年六十多了，伺候過蕭家三代人，早年在神京長公主府當大管家，後來年紀大了，蕭景琰的父親蕭烈見他家眷都在金陵，便給了恩典，讓他回金陵老宅養老。
老頭當時還老大不樂意，說“我還能再給府裡乾二十年”。
蕭景琰把陳福請到前廳，把來意說了，老頭聽完，端端正正行了個禮，道：
“大公子，這是好事，您是要去林府拜見，這禮不用太繁，但得見心思。”
他掰著手指開始一點一點的教蕭景琰。
“林家還在孝期，太貴重的不合適，可您是郡王身份，也不能太簡慢，依老奴看，三樣即可。“
”其一，京中帶來的幾盒上等官燕，再有兩簍遼東野參，這是送林大人補身的，知道的人都說您這是把遼東的命脈都背來了。“
”其二，給林家小姐備幾匹素淨的江南細綢，她替母守孝，穿不得花哨，可姑娘家到底要用，這個分寸拿捏在‘素而不寒’四個字上。“
”其三，您再親手寫一封拜帖，不必長，隻寫晚輩蕭景琰誠心拜見，林大人是清貴之人，最吃這個。”
蕭景琰聽得心服口服，又補了一句：
“再加一壇從遼東帶回來的烈酒，這酒不是給林大人的，是給我母親和林姑母舊年情誼的，她倆年輕時都愛喝兩口，您看這樣如何？”
陳福一聽，眼眶竟有些發紅，連聲道：
“好，好，大公子有這份心，林大人見了，必會高興。”
於是三日後，蕭景琰帶著何永年、馬虎並八個親衛，從金陵出發，走陸路，次日午後到了揚州。
他沒有先去官署，隻讓人往林府遞了拜帖。
林如海正從鹽運衙門回來，衣裳還沒換完，門房就把拜帖送了進來，他展開一看，先是一怔，繼而連說了三個“快請”。
蕭景琰進門時，林如海已站在二門前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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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琰見過林姑父。”
蕭景琰撩袍欲拜。
林如海忙扶住他：
“使不得，使不得！”
“你如今是王爺，又奉旨辦差，這一拜，我可受不起。”
“姑父是長輩，又在孝中，今日沒有其他，隻有自家人的禮節。”
“晚輩來遲了，本該先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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