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揚州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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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林如海點了頭，賈璉整個人都鬆快下來。
這趟南下的苦差，總算有了著落。
他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整日在外胡混，反倒老老實實在驛館裡待著，偶爾去林府問一句“林妹妹可收拾好了”，林如海總說快好了，再等兩日，他也不催，隻笑著應下，回去逗逗鳥，喝喝茶，難得安分。
林如海說是兩三日的功夫，其實早早就開始準備了。
若按蕭景琰的法子，林黛玉此次進京，再不能像從前那般簡薄。
她代表的是林家。林家五代列侯，林如海又是實打實的天子近臣，他若不擺出個態度，京裡那些人隻會把黛玉當成投靠賈家的窮親戚。
所以這次的陣仗，大了許多。
光是跟著上京的丫鬟婆子，就有二十多個。
貼身大丫鬟紫鵑自然隨行，另有四個二等丫鬟、八個粗使婆子、兩個漿洗媳婦，一個專管藥食的老嬤嬤，加上隨行家丁、車夫、小廝，竟有五六十人。
林如海還特意從府裡選了個老成持重的管家跟去，叫林忠，五十來歲，是林老夫人當年親自指導出來的，最是忠心。
賈璉來接人那日，見林府門口十幾輛馬車排開，箱籠堆得整整齊齊，不禁嚇了一跳。
“姑父，這……這是不是太多了些？”
賈璉道。
“往京裡走，輕車簡從才好趕路。”
林如海並沒有什麼情緒上的波動，隻是淡淡的道：
“我林家的女兒，進京暫住，不能讓人看著寒酸。”
“再說，她身子弱，隨行婆子丫鬟若不夠，路上有些頭疼腦熱，誰去照應？”
賈璉無話可說，隻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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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姑父想得周到，妹妹有姑父在自當是福氣，隻是這些車馬，走起來怕要慢些。”
“慢些便慢些。”
林如海道。
“她頭回出遠門，急著趕路，反倒傷身。”
賈璉連聲應是。
等到林黛玉從內院出來，拜別父親時，賈璉才發現，今日黛玉的裝扮也不同尋常，她穿著一身素白繡淡青竹紋的衣裳，發上隻有一根銀簪，耳畔兩粒米粒大小的白珠，看著清減，可那通身的氣度，竟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林如海站在階前，替她理了理衣袖，輕聲道：
“路上多聽你鳶兒姐姐的話，別總看書，該歇就歇，到了京裡，給你外祖母請安時，不用怕，你是林家的女兒，走到哪兒，都該挺直腰。”
“實在想為父了就給為父寫信。”
黛玉鼻子一酸，卻忍著沒掉淚，她退後一步，端端正正跪下，給林如海磕了三個頭。
“女兒不孝，不能陪在父親身邊了。”
“父親在揚州，務必保重身子，莫要為了公事又熬到三更，藥要按時吃，飯要好好用，等江南的事了了，女兒再來接您。”
林如海將她扶起，眼眶已經有些發紅，他笑了一下：
“好。等你走了，我也學你蕭家表哥，每天多吃一碗飯。”
眾人皆笑，黛玉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賈璉在旁看著，心裡也歎：
這林家父女，和京中那些親戚到底不同，這般光景，竟讓他這個素來沒心沒肺的性格，也有些動容。
臨上車時，林如海又對賈璉道：
“你林妹妹還沒除服，路上若有官員鄉紳來拜，不必讓她下車見人，將來到了京裡，也望你多替她擋著些。”
“姑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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