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淮東銀案，北虜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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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大營在冊的兵額清完之後，蕭景琰便開啟了淘汰之製。
凡體弱不堪披甲者，清退；頂名冒籍者，清退；三旬之內兩次點卯不到者，清退；軍中賭錢、飲酒誤事、欺淩鄉民者，一經查實，不分新老，一並清退。
有人不服，當場叫囂，說“老子在營中十年，憑什麼你說清就清”。
蕭景琰隻把軍籍冊子往地上一扔，讓他自己念上麵記著的年歲與實到天數。
那人念到“三十六歲，實到不足兩年”時，自己也沒了聲音。
待大同、宣府兩鎮的補充兵源陸續到營，西山大營的氣象又是一變。
這些新兵多是北地出身，底子雖糙，卻吃得了苦，蕭景琰便親自定下練法：早起五更，十裡疾行；白日陣列、刀槍、弓弩、馬術；傍晚再來一場角抵，夜裡也不許閒著，要點名、巡哨、學旗號。
不過半個月，西山上便日日傳出震天的訓練聲，喊殺聲從早到晚不斷，刀槍相撞如驟雨，馬蹄踏得山道發顫。
附近百姓說，如今路過西山，像到了邊關。
蕭景琰每日泡在營中，甲不離身。
他親自帶新兵跑操，親自示範陌刀揮砍，還專門從遼東舊部裡挑了幾個老卒，專教新兵如何在混戰中護住要害，一有刺頭，他也不多話，拎出來單練，半日下來，再橫的人也沒了脾氣。
“哥，你這麼練，不怕把人練跑了？”
蕭景瑜有一回忍不住問。
蕭景琰看傻子一樣的詫異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多蠢的問題，蕭景瑜有些訕訕的不再說話。
“練跑了的，上了戰場也是逃兵，早跑早好。”
蕭景琰正拿刀挑開一截箭靶，道。
“我寧可現在被他們背地裡罵，也不要他們將來被敵人的刀砍在地上。”
練兵的同時，京城內外的暗潮也從未停歇。
這日午後，皇帝照例在養心殿批折子，戴權從外麵進來，手裡捧著一封火漆急報，臉色發白。
“陛下，淮東急報。”
皇帝放下筆，接過折子展開，才看幾行，臉色便沉了下去，及至看到“稅銀二百萬兩，幸而押運武將奮力擊退賊眾，銀車未失”時，他猛地將折子拍在案上。
“這些逆賊，當真是目無王法！”
他站起來，在殿中走了幾步，又折回去，把折子重新看了一遍。
淮東稅銀，是他為陝甘平叛和京營整軍備下的，二百萬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要真被劫了，整個西北局勢都要出大亂子。
畢竟朝廷的每一分錢都是有定數的，這裡缺了就要拆那裡的補。
“眼下如何了？”
隆慶帝問道。
“回陛下，那夥賊人見官兵頑強，未曾得手，便趁夜四散。“
”押運官王將軍怕中調虎離山之計，不敢去追，如今銀車已暫入山陽縣城，由當地守備看護，漕運總督王紹宗與淮東知府楊立援已組織兵丁，沿運河上下搜索。”
戴權小心翼翼地回答。
“搜到什麼沒有？”皇帝問。
“目前尚未有結果。“
”賊人極為狡猾，連車轍都抹得乾淨，搜了一日一夜，未有半點線索。”
皇帝冷笑：
“好啊！光天化日，官銀過境，就有人敢明著搶，還知道抹車轍、斷蹤跡，這是尋常盜匪？這是一群有備而來的鬼。“
”是不是再過幾日，朕的軍糧也要在運河上被截乾淨了？”
正說著，內侍來報，三位內閣大學士求見。
“來得倒快。”
皇帝冷聲道。
“傳。”
周延清、陳敬儒、孫承宗三人魚貫而入，見皇帝麵沉如水，三人齊齊下拜。
“臣等聞淮東奏報，不勝震怒，特來請罪。”
周延清道。
“請罪？”
皇帝看著他們。
“稅銀是在運河上丟的，朕還沒問你們，你們倒來請罪。“
”請罪有用嗎？請罪能讓賊人自己把銀子送回來，還是能讓運河從此太平？”
三人額頭滲汗，孫承宗顫聲道：
“臣已命都察院派員前往淮東，協助地方查辦，若運河沿線有官匪勾結，定當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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