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王子騰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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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這趟升任九省統製，外人看著是風光，暗裡卻不那麼簡單。
這旨意是太上皇與皇帝共同議過的。
太上皇年紀大了，身子骨早不如前，聽說皇帝有意提拔老臣之後，他心裡還頗為欣慰，隻當是皇帝終於肯寬待那些跟著先帝打天下的舊人，還為此多吃了幾口茶飯。
可朝中明眼人心裡都清楚，這哪裡是什麼提拔？
王子騰擔任京營節度使三年，手底下十二營，真正聽他調遣的連一半都不到，皇帝想整軍，卻總差著這一口氣。
正好這次陝甘的叛亂讓蕭景琰立了功，趁此次機會，給他一個九省統製的名頭，明麵上高升，實則將人從京營裡摘出去。
等他回來，那位置早有人了。
“九省統製，聽名聲倒大，是個巡邊的差事，手中不過是調動地方，既無京營實權，又無固定駐地，叫他去查邊，不如說叫他去跑腿。”
這是後來蕭景琰在府中與長公主閒話時說的。
於是王子騰一走，京營的事便慢慢落到了蕭景琰手中。
蕭景琰也不急著大動，隻按著西山大營的法子，先把幾家舊將穩住，再一點點把幾個關鍵位置換成能用的，文官那邊雖有小話，到底無人真敢明著反對。
畢竟現在上皇身體是大問題，根本製約不了皇帝，皇帝在蕭景琰後麵坐著，誰敢多說？
可王子騰人雖離了京，心卻沒走。
他比誰都明白，自己是被架出去了，若不想被徹底架空，就得在京中留些根。
於是他給賈赦、賈政寫了信，信裡用詞很是冠冕堂皇，說此行邊事繁重，然京中舊部不可無德高望重者照拂，又說邊軍之中，多有當年寧榮二公麾下的老人，賈府若肯出麵，將這些關係攏上一攏，於國有利，於家也有光。
這話說得極漂亮，可裡頭的意思卻不難懂。
賈赦看完信，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正由兩個小丫鬟按著腿，半天才出聲：
“我一個閒人，身上隻有個虛爵，這種事，還是讓二弟去吧，一是他王子騰是你的舅兄，二是他素來有官聲，又有族中事務，比我會說話。”
說完，把信往桌角一丟，繼續眯眼養神。
賈政見賈赦的態度是徹底擺爛到底，他也無法，隻得拿著信去見了賈母。
賈母坐在羅漢床上，正讓鴛鴦給她揉額角，聽賈政把信念完，也是半天沒有出聲，臉上的神色有些晦暗，像在想什麼，又像在回憶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問了賈政一句：
“政兒，你怎麼看？”
賈政聽見賈母的話老老實實的拱手回答。
“兒子也在想，王子騰這是被調去巡邊了，他信中說的這些‘舊部’‘邊軍’，聽著是公事，實則有些拉攏的意思，咱們若貿然應下，會不會惹上麵猜忌？”
賈母“嗯”了一聲，又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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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這話沒說到點子上，她不是賈政，她知道賈府的底子，寧榮二公當年在軍中的那些老關係，到如今早被各家分了個乾淨，但還是留了些保底的東西。
如今王子騰願意把這條路讓出來，讓賈家去走，是拉攏，也是機會，賈府畢竟已無實權，若能在邊軍舊部裡重新搭上幾根線，總好過日日坐吃山空。
，同時也不知道是不是陷阱，可她也知道，這事有風險且不小，皇帝如今正一步一步收兵權，京營交給安寧郡王蕭景琰，西山大營分給平叛有功的帝黨武勳。
這個時候，賈府若主動去攏舊部，落在別人眼裡，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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