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早知道出門前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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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這日，雪後初晴，神京的屋脊上覆著薄薄一層白，日頭一照，整座城像鍍了層柔光。
天冷得緊，風裡像藏著細針，可那晴色卻叫人心裡透亮。
按舊製，冬至大如年，京中五品以上官員皆要進宮朝賀。
天還未亮，賈府各房便已忙起來，賈赦、賈政、賈珍、賈蓉父子幾人按規製換了吉服，早早出門入宮，賈璉因是捐官，不在朝賀之列，隻留在府裡，帶著賴大等人操辦一年一度的消寒會。
榮國府這邊，雖缺了男主人，反倒更熱鬨些。
賈母領著王夫人、邢夫人、尤氏等女眷，並寶玉、黛玉、寶釵、湘雲、三春一乾小輩，聚在暖閣裡說笑，外間有家養的小戲子唱曲，內堂擺滿乾果蜜餞。
王熙鳳裡外張羅，一會兒讓人添炭，一會兒又去催點心，笑聲比誰都亮。
“今年天冷得早，這消寒會正當其時。”
賈母裹著灰鼠暖袍，靠在大迎枕上，笑道。
“等他們都從宮裡回來，咱們再開席。”
寶玉早坐不住，拉著湘雲要行令，湘雲一直拒絕：
“我不跟你來，你輸了總賴，叫林姐姐做令官，我才服氣。”
寶玉又去央黛玉。
黛玉正與寶釵看一幅新繡，聞言隻淡淡的說了一句：
“今兒是過節，別鬨得過了，等雲妹妹有興致，再讓她來。”
寶玉無奈訕訕坐下，沒多久忍不住又拉著惜春下棋。
滿屋花團錦簇，其樂融融。
王夫人坐在賈母下首，目光偶爾掃過湘雲，又掃過黛玉，最後總落在寶釵身上，輕輕點頭。
寶釵仍是不多不少地笑著，正給薛姨媽剝一個橘子。
紫禁城那邊，朝賀禮畢，眾臣本欲退去，忽有內侍飛跑而來，高聲道：
“聖旨下！太上皇有諭：冬至陽生，國泰民安，特於龍首宮萬壽殿賜宴，三品以上文武及勳貴皇親皆與！”
眾人皆驚。
往年到冬至，朝賀之後各自歸府，從無賜宴之理，今年這恩典來得突然，誰也不敢怠慢，隻當是太上皇心情不錯身體轉康之舉，於是方才散去的人流又折返回去，由內侍引著，往龍首宮去。
蕭景琰也在其中。
他本打算出宮後去京營逛逛，如今被拉來飲宴，隻覺頭疼。
萬壽殿坐滿了人，文武分列，他坐在武勳一列裡，左右不是牛繼宗便是馮唐，太上皇與隆慶帝尚未駕臨，眾人隻乾坐著，偶爾低聲寒暄。
這一坐，便是一個多時辰。
蕭景琰從清早入宮到此刻，滴米未進，起初還端著，後來越發難耐，等殿外樂聲響起，太上皇與隆慶帝雙雙升座，宮娥魚貫而入，佳肴美饌一樣樣擺上案幾。
他哪裡還管什麼禮儀，隻等上頭說“開宴”二字，便埋頭吃了起來。
他吃得極快，卻並不粗魯，隻是極認真，一份烤羊排，他幾口拆淨；一碗熱羹，轉瞬見底，宮人們才換了一回酒，他麵前幾案已空了大半。
馮唐在旁看得直咋舌：
“這是餓了多久？”
牛繼宗低聲道：
“王爺天不亮就出來了，能撐到現在，已算好了。”
台上，太上皇正笑吟吟地看歌舞，他今日興致極好，連日身體乏力好不容易有了好轉於是連飲了三杯，目光偶爾往武勳席上掃，忽然，他看見了蕭景琰。
少年人正低頭專心吃飯，對四周渾然不覺，殿上的歌舞，滿座的王公，似乎都比不上他眼前那盤蓮子燉鴨。
太上皇放下酒杯，喊了一聲：
“景琰。”
沒人應。
他又喊：
“蕭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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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正對付一塊酥骨，哪裡聽得見。
滿殿漸靜，無數目光投過來，何永年若在，定要急得跺腳，可蕭景琰此刻滿心滿眼隻有那桌菜，直到馮唐猛拽了他一下：
“聖人喊你呢！”
蕭景琰抬頭，嘴裡還嚼著半口肉，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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