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襲人討要，黛玉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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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這一傷，賈府上下亂了好幾日。
王子騰到底沒來，巡邊未歸，也不是說來就能來的，可王家的態度還是擺了出來。
王子騰的弟弟專程登門，也不見旁人，隻與賈政在書房關起門說了半個時辰，出來時，賈政臉色鐵青，唇角緊抿，像被人用極體麵的官話抽了幾記耳光。
王家人則是拱手告辭，笑得溫文爾雅，從頭到尾沒帶一個臟字。
府裡人都說，二老爺這回是真吃了悶虧。
黛玉沒有去寶玉院裡，隻讓紫鵑送了些溫補的藥材過去，又捎了句話，說“盼二表哥好生將養”。
這話不冷不熱，禮數到了，情分也到了，再多便沒有了。
這天午後，惜春來了。
她沒帶丫鬟，自己抱了個小手爐，蔫蔫地走進黛玉的院子，她來的時候黛玉正伏在案前看一本舊棋譜，見她來了還有些驚奇，放下書，溫聲道：
“怎麼一個人來了？也不多披件鬥篷。”
惜春坐下，臉兒凍得發白，搓著手指開始吐槽：
“林姐姐，你是不知道，這幾日為著寶二哥的傷，府裡什麼好東西都往他院裡抬，連老太太房裡的銀霜炭都挪了去。”
“我們姐妹分到的炭又差又少，燒起來滿屋子酸味，連熱水都燒不開，我屋子裡冷得跟冰窖似的，實在待不住，才來你這裡躲躲。”
黛玉眉心微蹙，沒想到經濟情況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怎麼比前世快了不少：
“你怎不早說？我院裡還存著些好炭，你帶一簍子回去，這時節哪能凍著。”
黛玉非常大方的和惜春說，惜春忙擺手：
“可別了，鳳嫂子正為炭的事焦頭爛額，我若從你這裡拿炭，她知道也不會說什麼，但總歸不好。”
“再說林姐姐你身子弱，本就更不能冷著，給我了，你不夠怎麼辦？”
黛玉看了她一眼，沒再勉強，隻讓紫鵑倒了熱茶來，二人挨著坐下。
窗外天又陰了，像在醞釀第二場雪。
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稟報，說寶二爺院裡的襲人來了。
黛玉不語，隻點了點頭。
襲人進來，先給黛玉和惜春請了安。
她額上還留著一塊淡青，正是那日摔的，她臉上堆著笑，話卻轉得快：
“林姑娘，我們二爺這幾日能吃些東西了，大夫說最好用些燕窩調養，我去了廚房，說府裡如今難，燕窩一時供不上，我想著姑娘這兒還有些，便來討一點，等過了這幾日，我們院裡再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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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抬眼，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這兒是還剩一些，你既開口了，便拿去，還倒不必。”
襲人一喜，看樣子今天黛玉的心情不錯，於是又開口道：
“還有一事想姑娘應允。”
“聽說林姑娘有一瓶極好的芙蓉香露，我們二爺吃不下藥，若能拌在粥裡，興許能開開胃，姑娘若舍得，不如一並讓我帶回去，橫豎你也不常用。”
黛玉放下手中的茶盞，笑容淡了，她瞥了襲人一眼：
“你們院裡消息倒快，連我有什麼、沒有什麼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這話說的極其的刁鑽，並沒有直接開口拒絕或者說些什麼，隻是略略點了一下就讓襲人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姑娘說笑了，不過是一點香露，二爺往日也喜歡這些，您又不是外人，何必分這麼清。”
“正因不是外人，才不能由著你胡來。”
黛玉聲音不重，卻清冷。
“你回去告訴你們二爺，燕窩我給了，香露沒有，若實在吃不下藥，讓廚房煮些山楂丸子化開，那個開胃，也不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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