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元春封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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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上書房裡，爐火正旺，可隆慶帝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他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一份折子，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憋屈。
首輔周延清坐在下首，也不敢先開口，隻端著茶盞慢慢抿。
“太上皇要把權放回來，朕本該高興。”
隆慶帝把折子往案上一擱，聲音壓得低。
“可你看看他放的是什麼權，開國勳貴那一脈，全給朕推回來了。”
“崇勳閣是他們自己要立的，省親也是他們自己提的，朕若不答應，倒顯得朕刻薄寡恩，答應了，他們倒一個個都成了忠臣。”
周延清放下茶盞，斟酌道：
“陛下，太上皇此舉，未必全是壞事，開國勳貴雖與文官不睦，可他們到底根基在軍，如今朝中能製衡文官集團的，也隻有他們。”
“隻是這製衡的度，得陛下自己拿捏。”
隆慶帝哼了一聲：
“朕知道。所以朕才答應他們省親，可光答應省親還不夠，好些人家宮裡沒人，想省親也沒得省，朕思來想去，不如索性把後宮也理一理。”
周延清抬頭：
“陛下的意思是……”
“重啟選妃。”
隆慶帝將自己的計劃托出。
“太上皇不是要放權嗎？朕就借他的勢，把後宮也填一填。”
“一來，選了新人進來，宮裡熱鬨些，太上皇看著也高興，二來，那些有女在宮中的勳貴人家，自然就更親近朕，三來，省親的人多了，銀子也就多了，朕要的那些軍費、河工、賑災的銀子，不就有了出處？”
周延清一聽，便知皇帝這是在用後宮換前朝。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最後的問題：
“那榮國府賈家……”
隆慶帝翻了翻案上另一份折子。
“我記得賈家有個女兒名叫元春？此女子在宮中做了幾年女官，行事穩重，知進退，賈家又是開國一脈裡曾經的領頭羊，朕封她一個妃位，一來施恩一下賈家的站隊問題，二來也讓那些還在觀望的勳貴看看，跟著朕走的人，朕不會虧待。”
“可賈家與文官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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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清欲言又止。
“文官？”
隆慶帝笑了一下。
“他們巴不得朕把後宮都空著才好，可朕偏不，朕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朕的天下，朕說了算。”
“賈家那位我看就德妃好了，倘若不知趣……賢德一起也未嘗不可。”
這話說得連周延清都冒了冷汗。
窗外天已暗了，宮燈一盞盞亮起來。
“傳旨，明日休沐，朕要下詔，冊賈元春為德妃，賈政不必上朝，就在家裡候旨，讓他親自接旨。”
“朕要讓賈家知道，這恩典是朕給的。”
周延清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隆慶帝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夜色裡重重疊疊的宮簷，慢慢吐出一口氣，這一步棋，他走得不算舒服，可眼下也隻能如此。
先穩住勳貴，再騰出手來，慢慢收拾那些不聽話的人。
榮國府那邊，此刻卻是一派熱鬨。
萃錦園是新收拾出來的，亭台樓閣，雖然比不上大觀園的氣派，卻也小巧精致。
賈母今兒高興，帶著薛姨媽、王熙鳳、邢夫人、王夫人等一眾人來逛景。
王熙鳳嘴甜，幾句話把賈母逗得樂不可支。
“老祖宗您瞧，這假山疊得多好，往這兒一站，倒像到了真山裡，趕明兒再養幾尾錦鯉，那才叫有意思呢。”
賈母笑道：
“就你會說話，這園子是你張羅的，倒也有幾分樣子。”
“我哪有什麼本事，都是老祖宗指點得好。”
滿院子都是笑聲，丫頭婆子們跟在後麵，手裡捧著茶果點心，太陽照在亭子上，暖融融的。
賈母正要在亭子裡歇腳，忽然見周瑞家的慌慌張張從廊下跑來，她臉色發白，步子也亂了，差點在台階上絆一跤。
“怎麼了？”
王熙鳳先看見她，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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