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賜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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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的旨意一出，神京城像被丟了一顆石子進沸油鍋。
消息是從宮裡傳出來，幾個內侍在茶房裡嘀咕，再是六部書辦交頭接耳，不到半日，連街頭賣燒餅的都知道了，安寧郡王蕭景琰，賜婚巡鹽禦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聖旨明發，禮部已經著手擬吉日。
坊間立刻分作了三種聲音。
第一種，是羨慕林黛玉的。
“蕭景琰是什麼人？不到二十的實權王爺，手裡握著西山大營和半個京營。遼東、江南、南疆、潼關，哪一仗不是他打的？長得又周正，至今連個通房都沒有，這樣的夫婿，滿神京找得出第二個？”
“你當光是他本人？長公主府的家風才叫難得，長公主從不給兒子屋裡塞人，弟弟蕭景瑜也是上進的，嫁進去就是當家奶奶，沒有婆婆立規矩，沒有妯娌鬥心眼，這樣的好人家，多少後宅盯著呢，若不是聖上賜婚，恐怕提親的媒人都要把林家的門檻踩平了。”
“聽說林姑娘還是長公主的義女，這可真是親上加親。”
第二種，是羨慕蕭景琰的。
“林如海如今是戶部侍郎，聖眷正隆，他那個閨女，聽說才情極好，長得也標致，王爺這樁婚事，既是聖上賜的，又是自己爭來的，你們沒瞧見太和殿上，他念聖旨時那個表情，耳朵都紅了。”
“可不是，有道是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武人嘛，封妻蔭子，光宗耀祖，他年紀輕輕就封了王爵，又娶了名門閨秀，這福氣，誰能比？”
“聽說林姑娘還帶著林家五代列侯的底子，嫁妝豐厚得很，王爺這哪是娶媳婦，這是把一座金山搬回家。”
第三種，是嫉妒的。
而這第三種人裡，頭一個便是王夫人。
王夫人這幾日像被人點了炮仗，自打賜婚的消息傳到榮國府，她臉色就沒好過。
她坐在榮禧堂裡，手裡攥著一串佛珠，越攥越緊。
“林黛玉，一個沒了娘的孤女，她父親不過是個三品官，林家也沒什麼得力的親族，她憑什麼？”
王夫人對周瑞家的道：
“蕭景琰是什麼人？那是長公主的兒子，聖上的親外甥，她林黛玉何德何能，攀上這樣的高枝？若沒有這道聖旨，我看她連提親的人都未必有幾個！”
周瑞家的不敢接話，隻低頭聽著。
“我們寶玉哪裡不好？”
王夫人越說越氣。
“銜玉而生祥瑞，老太太捧在手心裡疼的，她倒好，在咱們府裡住了這些日子，轉頭就攀了高枝。“
”我早瞧出來了，這丫頭心高氣傲，不是個安分的，如今果然。”
周瑞家的小心翼翼道：
“太太息怒，林姑娘到底是老太太的外孫女……”
“外孫女？”
王夫人冷哼一聲。
“外孫女能比親孫子親？老太太也是糊塗，當初我就說，留她在府裡，早晚留出禍來，如今可好，聖旨都下了，寶玉被這狐媚子勾了魂，這幾日茶飯不思，人瘦了一圈，你讓老太太去看看，她外孫女可曾來看過她表哥一眼？”
這話說得不公，黛玉自打搬回林府，逢年過節都有書信來問候賈母，也托人送過幾回東西，可王夫人隻當看不見，她隻記得黛玉“占了”她寶玉的東西，如今又“搶了”本該屬於寶釵的好姻緣。
而賈寶玉那邊，比王夫人更簡單。
他發瘋了。
自打賜婚的消息傳開，他便把自己關在屋裡，不見人，不說話，隻抱著那塊通靈寶玉發呆，襲人勸他吃飯，他把碗推到一邊，麝月勸他出去走走，他把簾子拉上。
後來他索性躺在床上，麵朝裡，半天不動。
“寶玉，你這是何苦？”
襲人坐在床邊，急得掉淚。
“林姑娘的婚事是聖上賜的，你再怎麼鬨，也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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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鬨了？”寶玉悶聲道。
“那你這是做什麼？飯也不吃，水也不喝。”
寶玉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翻過身來，眼眶通紅：
“她為什麼要嫁給蕭景琰？她在咱們府裡住了那麼久，咱們一處說話，一處作詩，她走了，連招呼都不跟我打，我給她送東西，我以為……我以為她心裡是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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