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章 修補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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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沈家注定不太平。
前院裡時不時傳來爭吵聲，隱約還能聽見王氏的哭訴，還有沈大伯壓著怒氣的嗬斥。後來連沈老太太都被氣得摔了茶盞，丫鬟婆子們進進出出，整個院子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安靜下來。
可這些，和沈知夏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她回屋後，先仔仔細細把銀子收好。
銅板、碎銀，還有這些年攢下的體己錢，全都重新包進小布袋裡，壓進箱底最裡麵。
做完這些，她才慢慢鬆了口氣。
窗外風吹著樹影。
桌上的嫁衣被剪開幾道長長口子，紅線散亂，看著刺眼。
可她卻沒像前世那樣委屈難過，反倒平靜得很。
因為她心裡清楚哭是最沒用的，別人毀了你的東西，不會因為你掉幾滴眼淚，就良心發現。
能替自己討回公道，才是真本事。
想到這裡，她吹滅油燈，安安穩穩睡了一覺。
第二天天剛亮，沈知夏便起身了。
院子裡還帶著清晨的涼意，雞剛叫過頭遍，廚房裡已經響起燒火聲。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又把那件被剪壞的嫁衣仔細疊好，用包袱包起來。
臨出門前，她還特意把所有銀子都帶上了。
荷包沉甸甸的貼在身側，讓人莫名安心，路過前院時，正好碰見出來倒水的婆子。
那婆子一看見她，眼神頓時有些複雜，昨晚那場鬨騰，如今整個沈家都傳遍了。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最溫吞安靜的二小姐，真發起狠來，竟能把大房逼成那樣，連大伯母都沒占到便宜。
婆子連忙堆起笑，“二小姐起這麼早啊。”
沈知夏淡淡點頭，“去趟繡坊。”她說完便出了門。
清河鎮的早市已經熱鬨起來，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街邊小販挑著擔子叫賣，空氣裡混著包子香和豆漿味。
沈知夏抱著包袱，慢慢穿過長街，等到了錦繡坊時，鋪子才剛開門。
繡娘們正在擺布料，掌櫃娘子一抬頭，看見是她，立刻笑了，“喲，沈姑娘來了。”
“嫁衣做好了？”可話剛說完，她便瞧見了那包袱裡露出的剪口，頓時愣住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沈知夏把嫁衣放在桌上，慢慢展開。那一道道被剪開的裂口格外顯眼，連旁邊幾個繡娘都忍不住吸了口氣。
“天爺。”
“這是誰下這麼狠的手。”
“可惜了這麼好的繡工。”
沈知夏神色倒還平靜，“家裡妹妹不懂事。”
掌櫃娘子看了她一眼。
都是後宅裡摸爬滾打過的人，哪裡真信“不懂事”三個字，隻是有些話不好點破。
她伸手摸了摸裂開的地方，皺起眉。“能補是能補，就是費功夫。”
“而且這金線斷了不少，得重新配。”
“怕是不便宜。”
沈知夏點點頭，“您隻管修。”
“銀子我帶來了。”說著，她直接把荷包放在桌上。
掌櫃娘子掂了掂，眼神都變了些。
尋常姑娘來修件衣裳，恨不得把銅板掰成兩半花。可眼前這位，年紀輕輕，做事卻穩得不像話。
尤其昨晚沈家的事，今早已經有人傳到鎮上了。
都說沈家二姑娘厲害。如今一看，倒真不是假的。
掌櫃娘子笑了笑。
“成。”
“你放心，既是我錦繡坊出的樣子，定給你修得漂漂亮亮。”
沈知夏這才輕輕鬆開手，目光重新落在嫁衣上。
鮮紅的料子在晨光下微微泛亮，她忽然想起前世，那時候，她連穿上自己繡的嫁衣的機會都沒有。
可這一世，她一定會好好穿著它，堂堂正正出嫁。
”三百文。”
”不能少，這些配色的絲線不便宜，而且這裡還要加粗線。”
“還有，袖口這裡隻能加一層，不然蓋不住這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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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點頭，“行，那就多謝陳姨了。”站在櫃台邊，遲疑了一下，才輕聲開口。
“陳姨，我能請您幫個忙嗎？”
掌櫃娘子姓陳，平日裡待她一直不錯。
尤其知道她常靠賣帕子攢錢後，還時不時多照顧她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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