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章 她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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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媒婆也慌了，“賀少爺？”
可賀硯根本聽不見，腦海裡像有什麼徹底炸開。
上一世，沈知夏其實原本定過親，是個姓謝的窮書生。
可後來，她嫌謝家窮，主動退了婚，轉而嫁給了家境更好的自己。
當時他還覺得慶幸，慶幸自己娶了個漂亮又能乾的妻子。
可後來呢，後來他開始嫌棄她，嫌她不懂風雅，嫌她粗俗。
甚至在她病重時，都不願給她花銀子。
直到她死，他都沒覺得自己錯。
可如今一切變了。
這一世，沈知夏沒有退婚，她嫁給了謝明淵，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像把鈍刀。
一下一下割得賀硯胸口發疼。
他忽然想起夢裡最後。
女人躺在床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你會有報應的。”
那時他隻覺得晦氣。
可現在，他忽然開始害怕。
因為他發現，報應似乎真的來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可那個人，已經不要他了。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
陽光照在人身上，本該暖和。
賀硯卻隻覺得冷。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像有人硬生生把他最重要的東西挖走了。
賀硯是被黃媒婆硬拖著離開的，她的儘快將事情報給賀老爺，要是這人出了事情她可擔不起。
……
鎮上私塾的晨課，一向最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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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穿堂而過，吹得窗紙微微作響。屋裡十幾個學生坐得端正，桌上攤著書卷，空氣裡都是淡淡墨香。
可今日，偏偏有個不和諧的聲音。
“阿嚏。”謝明淵剛提筆，便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前排幾個學生都回頭看了眼。
顧誌遠坐在旁邊，皺眉推了他一下。“謝兄，你該不會著涼了吧？”
謝明淵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我也不知。”
“不過精神倒還好。”他雖這樣說，心裡卻莫名有些異樣。
總覺得像有人在念叨自己。
顧誌遠忽然笑了。“那定是嫂夫人想你了。”
“去。”謝明淵低聲斥了一句“少胡說。”
“趕緊看書。”
嘴上雖嫌棄，可耳根卻微微發熱，甚至連嘴角都壓不住。
顧誌遠看得直搖頭。
從前的謝明淵，活得像個苦行僧。如今成了親，整個人都像沾了煙火氣。
偏偏他自己還沒察覺。
而這一幕，正好落進講台上的楊夫子眼裡。
老人捋了捋胡須，忽然開口。“謝明淵。”
“學生在。”謝明淵立刻起身。
楊夫子眯眼看著他，“‘君子欲訥於言而’。”
“此句何解？”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學生都偷偷看向謝明淵。
這種截搭題，最考驗學問根基，若隻會死背書，極容易答偏。
謝明淵略一沉吟，拱手答道：“此句出自《論語》。”
“原文乃‘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今截去‘敏於行’三字，僅留‘而’字設題，乃截搭之法。”
“聖人此言，重在內外之辨。”
“所謂‘訥於言’，並非教人木訥閉口，而是告誡君子言語須審慎，不輕議，不妄誇，不逞口舌之利。”
“君子立身，當以實行為本，而非虛辭取名。”他說話時聲音平穩，條理清晰，甚至連幾個平日懶散的學生，都不由認真聽起來。
楊夫子捏了捏胡須，眼裡明顯露出滿意。
“說得不錯。”
“保持如此，縣試應當無礙。”
一句話落下，底下學生頓時神情各異。
有人羨慕，有人驚訝，還有人暗暗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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