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章 後麵像有人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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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台後頭燃著熏香，空氣裡混著綢緞與檀木味道。幾個繡娘正低頭趕活，針線穿梭間，偶爾傳來細碎說笑聲。
沈知夏剛把包袱打開。
陳掌櫃眼睛便亮了，“哎喲。”
“這次繡活不錯。”
她將兩幅繡品攤開，一幅是“喜鵲登梅”，一幅是“並蒂蓮開”。針腳細密不說，最難得的是顏色搭得鮮亮卻不俗氣。
尤其那上頭配的小字，“琴瑟和鳴”“花開並蒂”。
既討喜，又吉利，年底最適合賣給辦喜事的人家。
陳掌櫃越看越滿意，“這兩幅，我給你一百五十文一對。”
“共三百文。”
“剩下的還是老價錢。”
她撥著算盤珠子，劈啪作響，“總共一兩五錢銀子。”
沈知夏心裡一喜，她原本估摸著能有一兩二三就不錯了。
沒想到還多賣了些。
“謝謝陳姨。”
“謝什麼。”陳掌櫃笑著擺手，“我這也是有賺頭的。”
“年底婚嫁多，縣裡已經有人提前定了。”
窮人家一年到頭舍不得花錢，可一旦碰上婚嫁，卻恨不得把體麵全撐起來。
尤其那些小富之家。
最愛在這些細節上顯擺。
陳掌櫃忽然壓低聲音。“知夏啊。”
“姨這還有個大活，你接不接？”
“什麼活？”
陳掌櫃轉身，從櫃子裡抱出一匹大紅綾羅。
料子一展開，屋裡幾個繡娘都忍不住看過來。
那綾羅在光下泛著細潤光澤，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東西。
“拔步床的帷幔。”
“你拿回去繡。”
“這個價錢高。”她說著，豎起一隻手。“五兩。”
“什麼？！”沈知夏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兩銀子。
普通農家一年都未必攢得下。
旁邊謝明仁更是眼睛都瞪圓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次五兩銀子擺一塊。
“不過活也難。”陳掌櫃認真起來。“帳眉得繡鳳穿牡丹。”
“帷幔下擺還得鑲一圈金線纏枝蓮。”
“風一吹，繡紋得像活的一樣。”
“總之就是讓那些有錢人一看，就覺得富貴逼人。”
陳掌櫃說完，沈知夏反倒笑了。“說白了就是寓意好，還得看著貴氣。”
“對！”陳掌櫃一拍手，“就是這個理，你這腦子是真靈。”
其實繡活這東西，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真正值錢的，從來不是針線，而是能不能繡出富貴人家想要的“麵子”。
窮人講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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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講排場。
越貴越喜歡。
“行。”沈知夏點頭，“那我先拿兩套。”
“我和小姑子一人一套，慢慢做。”
“好好好！”陳掌櫃頓時笑得合不攏嘴。隻是笑歸笑，心裡卻忍不住暗暗嘀咕。
那位富少爺也真是奇怪，明明是他私下掏銀子抬價，偏偏又不肯露麵，還特意叮囑她不許讓沈知夏知道。
一個已經嫁人的女子，他如今這樣上趕著討好，到底想乾什麼？
人家當初未嫁時，他不來求娶，如今成了親，反倒像魔怔似的。
有錢人的心思，真叫人看不懂。
想到這裡。
陳掌櫃又忍不住多看沈知夏一眼。
這姑娘是個好女子，勤快，清醒，比許多男人都活得明白。
她還真怕有人壞了她如今安穩日子。
“拿好。”陳掌櫃把東西包好，“有空再替姨繡些帕子荷包。”
“男子用的那種，年底賣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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