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 章 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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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村裡那些人為何寧可砸鍋賣鐵，也想湊銀子免役。
窮人命賤，官府才不管你死活。
死一個，再抓一個便是。
“都怪那個小賤人！”謝老太越想越恨，猛地一拍大腿。“要不是她訛老娘銀子，老娘至於現在這麼摳搜嗎！”
“娘。”謝二叔忽然抬頭，眼睛滴溜溜轉，“你說真的？”
“上次真是那小賤人訛你銀子？”
“廢話！”謝老太越說越氣，“她全部家當加起來都沒五兩銀子，結果張口就敢說自己丟了三十兩！”
“不是訛老娘是什麼！”
“她就是故意坑老娘銀子的啊！”說到最後，牙都快咬碎。
謝二叔臉色卻慢慢陰下來。“三十兩……”
他眼底閃過一抹貪色。
一個鄉下小媳婦，哪來這麼多銀子？
除非真藏了錢。
“賤人。”謝二叔低低罵了句，“別落老子手裡。”
“不然老子早晚讓她把銀子吐出來。”
燈火昏黃。
映著男人眼裡那點陰毒，像藏在黑夜裡的蛇。
讓人後背發涼。
而謝老太卻絲毫沒察覺，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那個寶貝兒子。
最後到底還是咬牙下炕，從櫃子最底下翻出個破布包。
打開時她手都在抖。
裡頭零零碎碎裝著銀角子和銅板。
這是她最後一點老底。
“給！”她幾乎是咬著牙，把三兩碎銀拍過去。
“拿去！”
“以後老娘真沒銀子了！”
謝二叔一看見銀子，眼睛瞬間亮了，哪裡還有剛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還是娘疼我！”他一把將銀子揣進懷裡，動作快得像怕人搶。
謝老太心疼得直抽抽，卻還是安慰自己。
沒事，銀子沒了還能攢。
兒子沒了才真完了。
可她不知道。
這三兩銀子拿出去後，她往後的日子，才是真正開始遭罪。
有些人。
一旦嘗到伸手就能要到錢的滋味。
就再也不會收手了。
第二日一早，謝家村便把名單報了上去。
整個村子，真正拿銀子免役的，隻有兩家。
一家是謝明淵家。
另一家，是謝家老宅。
其餘人家，幾乎都咬牙出了人。
不是他們不怕死。
是窮。
二兩三兩銀子，對莊戶人家來說，能壓塌一家子的腰。與其砸鍋賣鐵，不如把人送去賭命。
至少去了，還有一天八文錢。
活著回來，能掙些糧錢。
死了也不過是一卷草席。
窮人的命，從來不值錢。
村口送人的時候，哭聲一片。有人偷偷抹淚，有人低聲罵官府，可最後還是得把兒子、丈夫、兄弟送上路。
因為這世道就是這樣。
官老爺修的是城牆。
百姓填進去的，卻是命。
……
入冬後的青山鎮，比往日安靜許多。
街邊賣炊餅的小販縮著脖子蹲在爐子旁，寒風一吹，煙灰直往臉上撲。書院門口那棵老槐樹葉子已經掉光，隻剩枯枝在風裡搖晃。
學堂裡卻比外頭更壓抑。
因為這日，人人都在議論修城牆的事。
窮苦人家，最怕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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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兄。”顧誌遠抱著書湊過來，忍不住嘖了一聲，“你也太用功了吧？”
“這一早上，頭都沒抬一下。”
謝明淵坐在窗邊，陽光透過窗紙落在他臉上，映得那張原本清俊的臉更多了幾分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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