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章 越說越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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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字，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丈夫剛死那時候，她連孩子能不能養活都不知道。
被婆家欺負，被村裡人輕看，大冬天洗衣裳洗得滿手凍瘡，也沒人心疼。
誰能想到，如今家裡竟真一點點有了模樣。
“都是孩子們懂事。”她低聲道，語氣裡卻壓不住那點欣慰。
可還沒等旁人繼續搭話。
沈知夏已經上前一步，“娘，家裡還有活呢。”她聲音溫和，可動作卻很利落，直接拉著柳氏往回走。
“各位嬸子、大娘，你們聊著，我和婆母就先回了啊！。”她可沒興趣陪這些人閒扯。
有些人嘴上說恭喜，心裡卻未必盼你好。
果然，沈知夏才剛走出幾步，後頭議論聲便飄了過來。
“瞧見沒？”
“明淵媳婦如今可忙著呢，天天做繡活掙銀子。”
“可不是。”
“人家現在跟咱們不一樣了。”
“冬天別人閒著，她家還能掙錢。”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話酸溜溜的，婆媳兩人不理會，繼續往前走。
“翠花。”
“你也去求求明淵媳婦，說不定啊，她教你繡活了？”
“學會了你不也能掙銀子啊。”
被點名的婦人頓時訕笑，“哎喲。”
“我家那口子說了，我這粗手粗腳乾不了這個。”
可話雖這麼說，她眼裡的嫉妒壓都壓不住。
誰不想掙錢？
尤其冬天，莊戶人家最難熬，地裡沒收成，男人沒活乾，一家老小卻還得張嘴吃飯。
而謝家三房，卻像忽然找到了另一條路。
不用靠地，也能活，這才最讓人眼紅。
而此時。
謝家小院已經重新安靜下來，院門一關，外頭那些閒話便像隔遠了。
灶房裡炭火燒得正旺。
窗邊擺著繡架，陽光落下來，照得絲線微微發亮。
沈知夏正在裁布。
剪刀“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謝明瑤低頭縫衣，針腳細密得像魚鱗。
柳氏則坐在旁邊，幫忙繡些荷包帕子。
連柱子家的二丫都來了。
小姑娘安安靜靜坐在角落學針法，神情認真得厲害。
這一屋子女人，沒有一個閒著。
冬日的寒氣被擋在門外，屋裡卻暖融融的，像終於有了點“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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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再提老宅，也沒人再提謝二叔。仿佛那個人已經徹底從生活裡消失。
可有些事。
並不會因為沒人提，就真的過去。
與此同時，後山深處。
積雪覆蓋的斷崖下，隱約露出半截灰色棉襖。
風吹過。
枯枝輕輕晃動。
一隻烏鴉落在樹梢，發出沙啞叫聲。
而不遠處。
幾個進山尋人的村民正舉著火把，一邊走一邊喊。
“謝老二……”
“謝老二……”聲音在山林間回蕩，卻遲遲沒人回應。
忽然。
有人像看見什麼，猛地停住腳步。
下一瞬。
一聲驚叫驟然劃破山林。
“找到了……！”
……
天色陰沉得厲害。
寒風卷著土腥氣從山口灌下來，吹得人後脖頸發涼。村口土路上，一群七八個漢子其中有一人懷裡揣著謝二叔生前進山穿的一隻鞋。
有人低聲歎氣。
有人搖頭。
還有孩子偷偷躲在人群後頭看，又被自家大人一把拽回去。
“別看！”
“晦氣。”
很快。
謝家老宅便響起一陣淒厲哭嚎。
“當家的啊——”
謝二嬸撲過去，頭發散亂，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她今日穿了件深藍夾襖，袖口還沾著灶灰，此刻整個人趴在門板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你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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